微微颤动的睫毛出卖了装睡的苏暖暖。
陆少卿将她从锦裘中捞了出来。
“两天了,再睡下去可真要成神仙了……”
他亲了亲她窘得发红的耳垂,“起来洗漱吃饭。”
苏暖暖猫儿似的咕哝了一句什么,肚子却又立即抗议地叫了起来。
陆少卿心情极好,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似乎他还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真真切切地拥有一个人,一个自己喜欢到只是看着她的字迹,就会欣喜不已的姑娘!!
抱着苏暖暖到了洗漱的梨木盆架前头,将蘸了白粉的一支小刷子递到小姑娘手里。
苏暖暖接过来看时,发现刷子是由牛角雕成的小鱼,鱼身细细的在手柄的地方巧妙的打了个结,刚好能握在手心,刷头是六排两列的白色毛毛,硬硬的竖着,她有些迷糊地仰头看了眼陆少卿,“刷牙用的?”
“嗯。”
虽然把小姑娘放下了地,陆少卿的手依然不舍得离开那不盈一握的纤腰。
苏暖暖不自在地轻轻扭了一下,换来的却是更深的眷顾。
“别闹!”
“别闹……”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出口,陆少卿低笑出声,而苏暖暖却一脸控诉地望着他。
“再闹,我就又吃不成饭了!!!”
腰上传来的热量,让苏暖暖的脸愈发像个红透了的蜜桃子,她怀疑那些该死的兽药还有残留!
身后的陆少卿没有说话,只是握了她腰肢的手,稍微安分了一点。
……算了,不跟他计较。
苏暖暖心里大度地想着,将那支雕刻的极精致的“牙刷”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
入口时,刷子上的白粉颇有些不舒服,苏暖暖已经习惯了现代牙膏那种薄荷味又凉又甜的味道,此时嘴巴里感到的却是一种咸咸的微苦,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
不过,苏暖暖作为现代人每天早上的清洁工作,是对未来二十四小时美好生活的仪式。
所以她还是乖乖地刷牙洗脸,然后陆少卿递过来一只蓝色琉璃制的小盒子,里面是满盒乳白色的膏子,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这是什么?”
苏暖暖蘸了点在指尖上,原来是类似雪花膏似的护肤品!!
这些洗漱的东西刷新了苏暖暖对古人的认知!
没想到几百年前就有这些堪比后世的好东西用?!
她有些好奇地问一直沉默地瞧着自己忙活的陆少卿,“男人也用这些?”
苏暖暖香香的抹着脸,陆少卿早已经又抱了她出了内室。
外面套间的圆桌上摆着两个朱红漆面的食盒,两位宫女垂手站在旁边。
见到两人出来,便打开食盒将里面的菜肴一样样的摆了出来。
先是四碟小菜,齑油笋尖、拌糟鸭丝、木樨藕片和燕窝银耳,然后又端上来四盘热菜,炙羊肉,清炒虾仁、蒸排骨和一样奶豆腐。
“啊啊!已经够了!太多了!!!”
苏暖暖没想到只她跟陆少卿就已经摆出来了八盘菜,太奢侈了!
她可是简朴惯了的人!最穷的时候两个馒头吃一天呢……
“不多,你要多吃点才好。”
陆少卿坐在她身边,微微地笑着,“太瘦了。”
苏暖暖碰上那个笑容,一颗心又开始狂跳起来,连忙转头专心致志地盯着宫女们布菜。
四碟小菜,四盘热菜,四样点心,还有一个掐丝珐琅的带盖大盅,打开后里面竟然是满满一盅桂花糯米小汤圆。
苏暖暖只看过去,就觉得香香甜甜的,肚子里叫得更欢了。
她不习惯别人伺候,只觉得有人站在身边吃饭都不能放肆。
陆少卿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便摆手让宫女们退了出去。
苏暖暖这两天都昏昏沉沉没有吃饭,陆少卿怕她饿过了,先盛了小半碗软软糯糯的小汤圆递了过去。
苏暖暖自己挟了点笋尖配着,果然又香又甜,点缀着笋尖的清脆,让她的胃口愈发的好了起来。
就着清炒虾仁,苏暖暖吃了满满一碗香米饭,吃得两腮鼓鼓的,像个饿了一冬的小老鼠。
……
肚子里的饥火终于在一碗香米和若干点心的加持下,被成功的扑灭。
苏暖暖这才发现陆少卿只看着自己吃饭,他连筷子都没动一下……
“……呃,你、你也吃啊。”
苏暖暖羞愧,她不是那种只顾自己的家伙呢!
“我吃过了,这都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陆少卿在小姑娘睡觉的时候,做了许多事。他不是纵欲的人,他还有许多公务要做,皇城中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容他沉醉在温柔乡里!
苏暖暖听他如此说,心里那点羞愧顿时烟消云散……
“现在什么时间了?”
苏暖暖吃饱了,终于有心思四下打量。
花窗上糊得是厚厚的绫子,外面反射的微弱雪光看不出如今是白天还是黑夜。
“午后了,雪大,天气不好。”
陆少卿短短的几个字,让苏暖暖的心陡然又悬了起来。
她放下了漱口用的茶盏,担心地看了眼窗外,“陆少卿……这大雪是从你由土木堡回来就开始下的吗?”
陆少卿微思索了一下,便点头道:“是,中间停了有两日,之后就是一直开始下。”
“这是雪灾!”
苏暖暖忍不住扯住陆少卿的袖子,“如今不到农历九月,秋收的粮食都会被大雪冻死,恐怕各州各府都是一样……”
苏暖暖不是危言耸听,虞朝的小冰河时期,除了滇南也就是云南附近,就连最南部的海南澹州都会下起大雪。
“这场雪灾会一直持续半年,老百姓没吃没喝会冻死十之六七!!”
苏暖暖想起看到网上百科的描述,心里一阵恐惧。
若只是在历史书中看到这些文字,苏暖暖只会感慨古代百姓们辛苦。
但是,现在她自己已经置身于这片灾厄连绵的世界,面对的又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她心里难免会生出怜悯的情绪。
而且,陆少卿也会有家人,他虽可能没什么朋友,但是却有忠心的下属,陈立仁、吴东升……这些人与他们的亲人朋友,全都会因为这样的天灾,而受到影响吧!
她扯着陆少卿的手臂,心中惶惶。
不料,此时门帘却突然掀了开起来,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件低调棕褐色锦袍的老太太,手里拿了根一尺来长的漆黑棒子走了进来,睨了坐在桌边的苏暖暖一眼。
“哪里来的小丫头!妖言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