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暖的底线是不能让乡亲们和无辜的工匠师傅们受伤。
她让周小芒把大伙儿都劝了回去,把各位师傅们也都先劝去了后院休息。
她自己却依然挡在门口,面对着两帮无赖混混。
“纪科长,你现在想怎么办?”
苏暖暖从乡村们的嘴里,已经打听到了这姓纪的身份,这种人来硬的根本不行,他会拿规则法律来当做自己做恶的借口。
“怎么办?一切按规章办!”
纪大年斜眼看了苏暖暖一眼,心想怪不得赵玉成那老色批会千里迢迢跑过来,面前这小姑娘还真长得可以,又鲜又嫩看起来就美味得很。
她跟了赵玉成还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不过,这是个大人情,他得帮着。
回头赵玉成给他的好处绝对不会小了……
“你这院子是违章建筑,不是我们批的宅基地,属于侵占耕地……这都有小半亩了,够抓你坐牢去了!”
纪大年抹了抹自己的脸,走到苏暖暖身前。
他昨天夜里喝酒喝到了半夜,现在身上依然是一股酒臭熏人。
“凭什么 ?你说我院子是违建,有证据?”
苏暖暖觉得自己手机跳动了一下,随手拿起看了看,回了一条微信。
“我说是违建,就是违建。”
纪大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知道王法吗?老子在土木镇就是王法!”
“那……我的院子也是花钱买的,有土地证有地契,你把人你的违建证据拿出来。”
苏暖暖依然拦在院门前,这是她的家,不允许坏人染指。
“违建还要什么证据?”
纪大年说。
此时,晕过去的苏芳也醒了过来,指着苏暖暖对赵玉成道:“赵老板,把她给我抓回家去!!我非得代替她爹好好管教管教她!”
纪大年耍威风的话突然被打断,心里一阵恼怒,沉下脸来对着赵玉成道:“老赵,这老娘们儿是谁啊!这事儿要是她管,我可就不管了!”
“纪哥,纪哥!您可别生气,这事儿要是你管不了,那全天下就没人能管了!”
赵玉成赶紧给纪大年点了根华子,然后抬脚踹在苏芳的小腿上,低低地骂道:“不长眼的玩意儿,不看看谁在管咱的事,就在这里嚎丧啊!”
苏芳被电得迷迷糊糊又突然挨了一眼,正想委屈地哭嚎起来,却被儿子郭子栋一把捂住了嘴。
现场没了声音,纪大年这才满意地又梗起了脖子,“我现在把你的院子拆了,然后丈量一下面积,就知道你违法占了多少地!!”
说着,他冲着自己身后那些衣冠不整的执法队员,骂道:“还不动手啊!拆一块砖奖励十块钱!赶紧去给我干起来!”
“好嘞!!”
几十个执法队员听到拆房有奖,立即拿着车上的铁锹镐头就冲着苏暖暖的小院冲了过去。
“这是虞朝的县衙古建,是文物保护建筑!你们敢拆是违反文物保护法!你能承担毁坏文物的责任吗?!”
苏暖暖伸手似想拦住那些如狼似虎的执法队员,却只听得纪大年越发嚣张地笑道:“责任?不就是几块破木头,几条破檩子么,拆了就拆了,就算我们局长来了,又能怎么样?”
“拆拆拆!”
那群人又开始举起手里的家伙什儿去砸小院原本已经破损的围墙。
“轰隆隆……”
围墙经不起摧残直接塌了一半,连苏暖暖所站在门楼都震了几震,有碎土簌簌地掉在苏暖暖头发上。
“赶紧,把你妹拖过来,再砸着她了!”
苏芳眼见着场面已经被赵玉成的那个朋友控制住了,也不甘示弱地指使着郭子栋上前抓人。
“住手!!住手!你们这是无法无天了啊!!”
进村的山路上有一辆黄色的皮卡车,车轮都没有停稳,吴浩然就疯了似的跳下来,抓着一个执法队员甩到一旁。
“哟,又来个多管闲事的!”
纪大年冷笑着,转头看了下皮卡车,车上正有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紧匆匆地往小院方向走来。
苏暖暖看得清楚,跟着一起下车的两位老人,一个正是考古研究所的张野张主任,另一个老头不认得,但是看他穿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一副气度不凡的样子,想来也不是个寻常人。
“给我打!”
纪大年依然嚣张,“今天谁敢阻挡执法,全都给我打一顿抓起来!”
“张主任,他们说他们是土地局的!说我的院子是违法占地!”
苏暖暖可不能再让自己的院子受损,大叫着把纪大年的身份给喊了出来。
“土地局?”
张野张主任已经先跑到了众人面前,拿出自己的工作证在纪大年面前晃了晃,“我是市考古研究所的所长张野,这小楼经我们鉴定是古董,七百年左右的古迹,你们不能破坏!”
考古研究所跟土地局会有一些业务上的往来,但是张野是所里的大领导,一般是不参与单位之间的交接工作,更不会认识纪大年这种基层的办事员。
当然,纪大年也不会认识他。
看了工作证,纪大年的嘴撇得更歪了,“我们是土地局的,你们一个破研究所还能管住我们……喂,你们愣着干吗?给我拆啊!”
在纪大年的印象里,只要是名称里带有“研究所”的,都是穷衙门,几个穷酸书呆子坐在桌子前面研究些没用的东西。
哪有他们土地局厉害,卷尺一伸,日进斗金!
“我看谁敢再动一动?!”
跟在张野身后的老头,年纪更大一些,一眼看到被推倒的院墙,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挡在院墙的缺口处,大声嚷道:“真是无法无天了!!”
“法?什么法?”
纪大年扒拉开前头的执法队员,走到了老头身边,一身宿醉后的酒臭气熏得老头皱起了眉。
纪大年拍着自己的胸口道:“老子就是法!老子说这里违法占地,他就是说到天边也是违法占地!现在就是要把违建拆了,重新丈量土地!”
“哼!”
那老头眉头皱成了个“川”字,“这房子七百年前就建好了,你现在发现它违法占地,早七百年前你怎么不阻止它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