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东升,陈立仁!”
陆少卿将密报捏成一团丢进火堆,朝两个属下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即丢下手里的吃食,领了一队兵士跟在陆少卿身后下了城楼。
上次抓捕瓦剌探子,陆少卿便只带了自己的亲信,他们口风极严,为的就是一点风声都不走漏出去。
陆少卿直觉军营里有叛徒,总会将大虞军队的下一步动向透漏给瓦剌人,让大虞军队每一次行动都以失败告终。
所以,这次陆少卿做了个瓮中捉鳖局,不仅瞒了皇上,更是瞒了王义等人。
他带着数十个属下赶到城下,立即被御林军副统领焦正道拦了下来。
“陆大人,前方禁行。”
焦正道有些头疼,他不想与陆少卿作对。
作为大权在握的锦衣卫指挥使,陆少卿原不必跟着军队将士们一起在战场上厮杀,只用跟在重重保护的皇上身边,既可以保得自己周全,又可以在皇上眼前混个忠心!
但是,偏偏这位统领诏狱,在京师让百官闻风丧胆的陆大人,带领着前锋营的兄弟,拼死在瓦剌军中三进三出,硬生生拖住了他们的骑兵速度,这才避免了虞朝军队的更大伤亡。
虞朝如今活着的兵士们,都欠他一个活命之恩!
“瓦剌人偷袭。”
陆少卿言简意赅。
“怎么可能!”
焦正道是御前值卫,监军王义得到的军情是瓦剌军队耐不住酷寒,已经起了退兵的意思,“瓦剌人早就人困马乏,哪里还有偷袭的能力。”
“焦大人,敢质疑我们锦衣卫的情报?”
吴东升虽是小旗,在京师却是敢横着走的人物,看焦正道挡住他们陆大人,立即横刀上前挡在了陆少卿前头。
“哟!我看这是哪个不要命的,竟然敢闯当今圣上的禁地?!”
焦正道身后的黄帷幔里,刘锦堂被小太监扶着,尖声细气地走了出来。
他被师傅王义吩咐“用心打”了一百板子,虽然屁股被揍得血肉模糊,但却并没有伤到筋骨。
如今这地方已经归了皇上管,刘锦堂也算是拿了尚方宝剑,自然对害他挨了板子的仇人分外眼红。
“刘公公,我们来巡逻。”
陆少卿不愿透漏军机,只敷衍地对刘锦常道。
“巡逻?”
刘锦堂看着陆少卿身后由于吃饱饭而显得神采熠熠的兵士们,撇着嘴道:“这里……是圣上划出的禁地……”
说着,他用脚在地上铺着的红毡子上画了一道横线,然后才仰起头得意洋洋地道:“陆大人想要踏过来,就先去请圣上的御旨吧!”
“你马!”
吴东升是个火爆的脾气,在京师就从不惯着这些太监,此时见他竟然狐假虎威,自然不会对他客气,抬手一巴掌将他推了个趔趄,顺势跨过了焦正道等人身边。
“唰”“唰”几声。
焦正道与守卫的御林军拔出刀剑。
“对、对!砍了他们!”
刘锦堂就是要激怒这些当兵的,不然他怎么能借着圣上的名头弄死他们?!
看吴东升等人已经闯了过来,他立即叫嚷着,“抗旨不遵,灭九族的大罪,焦副统领还不速速动手?!”
焦正道实在不愿意动手,被刘锦堂如此逼迫,他只得皱眉向陆少卿道:“陆大人,还请去请示圣上,再过来巡察!”
“去找了皇上,黄花菜都凉了!”
吴东升与陈立仁使了个眼色,立即就向黄帷幔处挤了过去。
“造反,造反了这是!”
刘锦堂躲在一众御林军身后,叫嚣着:“陆少卿想带人抢夺神井,兵变叛国,快点砍了他!”
御林军与陆少卿带来的锦衣卫亲军全都各自拔出刀剑对峙,大伙儿本是同僚,谁也不会真刀真枪地砍在兄弟身上。
就在此时,突然有几个御林军趁着混乱,从黄布帷幔中冲了出来,向着身穿铁甲的陈立仁挥刀砍了过去。
“当!”
随着一声金属撞击之声,陆少卿的绣春刀已然出鞘,瞬间挡住了砍向陈立仁脑袋的一刀,接着顺势一滑,刀锋直接沿着那御林军的马刀滑过,砍中了他的脖子。
鲜血登时飞溅出来,不仅吓得刘锦堂哇哇大叫,连焦正道都没想到陆少卿竟会如此心狠手辣,出刀就砍死自己一个兄弟。
“陆大人,你!!”
焦正道刚想指责陆少卿,却见他刀锋一转,竟从自己身边掠过,又一刀砍在另一个御林军身上。
转瞬之间从帷幔里冲出来的御林军便被斩杀殆尽。
“陆少卿,你找死!”
刘锦堂万没想到陆少卿如此霸道,怪不得师傅王义屡次提醒皇上,要把陆少卿的军权削掉。
陆少卿提着滴血的刀朝着帷幔走来,刘锦堂吓得连连后退,转身想逃进帷幔里面。
他一头撞进围挡里面,却发现有几名军装不整的御林军正朝他望过来。
“你们,你们还敢在这里躲懒?!”
刘锦堂已经被吓傻了,浑然不曾察觉这些人为何会出现在帷幔里面!
“大人!”
其中一个御林军凑近了刘锦堂,刘锦堂突然发觉这人说话的语气有些异样。
御林军都是京师周围郡县的人口,并不会带方言口音!
“你、你们!!”
刘锦堂还没来得及把“敌军偷城”喊出来,那御林军已经一刀砍了他头上,随手一推,便把刘锦堂大头朝下丢进了井里!
……
王老四泡在水里。
心里在盘算这次的无本买卖能得多少好处。
头顶的井口依然是乱哄哄的一片,他抓着水桶的胳膊有点麻,于是轻轻换了个姿势。
突然,他的手指触碰到水里一个浮起来的东西,软绵绵的像是件衣裳的质感。
王老四心里一惊,难道这口井里还藏了个人不成?!
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井里的黑暗,低头仔细瞧了瞧水里浮上来的东西。
竟然有一双暴突的眼睛与他四目相对!
“啊!!”
王老四忍不住惊叫一声!
他不是个胆小之人,但是却在不该见到死人的地方,看到了一个死状凄惨的尸体!
水里浮起来的那人披头散发,脑袋上有个小孩嘴巴似的伤口正在淳淳往外冒着鲜血,把四周的井水都染成了红色。
“啊!啊!!啊!!”
井壁狭窄,王老四只叫了一声就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是声音却四处激荡,像无数人在仓皇的喊叫一样。
“有人!!在井里!”
男人们都已经带着狗拿着农具去村里四处搜查王老四的踪迹,此时苏暖暖的院子里,只有宋婶婶和几个婶子大娘陪着苏暖暖等着村里黄大夫,过来帮她和地上躺着的孙忠平包扎伤口。
听到有人声从井里传出来,苏暖暖立即来了精神。
肯定是王老四躲在井里!
这家伙狡猾的很,必然会躲在大伙都想不到的地方!!
苏暖暖随手抄起地上的一把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