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卿像个讨糖吃的小孩子,缠着苏暖暖,非得要吻到她的嘴巴,才心满意足。
被吻着唇瓣酥麻的苏暖暖终于忍不住,抵在他的肩膀上急哭了起来。
“你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你欺负我……呜呜呜……”
苏暖暖不喜欢掉眼泪,她觉得那是懦弱又无能的表现。
小时候,她哭过,闹过,但是有什么用?
哭能让爸爸不去赌钱?
哭能让离家出走的妈妈留下?
哭能让爷爷奶奶收留自己?
哭能让自己不被苏芳和郭子栋欺负?!
不能!完全没有用!
从那时候起,苏暖暖就知道哭泣示弱只能让别人越发肆无忌惮的欺负自己,所以她才在忍无可忍的时候,对郭子栋挥动了刀子!!
从那天之后,苏暖暖就像个小蜗牛似的,把自己保护在了坚硬的壳子里!
可是……在陆少卿面前,她却突然就忍不住了。
像是壳子的某处被敲开了个口子,酸酸沉沉的一点点的龟裂粉碎,把一个脆弱无助的心脏袒露了出来。
这里是几百年前的虞朝,只存在于故纸堆里的一片历史的残影。
她在这里什么都没有,连闺蜜周小芒都不存在……
她心里空落落的无处依靠,偏偏陆少卿还硬是要把她带到自己家里,她想逃都不知道能逃到哪里!!
陆少卿没想到苏暖暖会哭起来,有些手忙脚乱地用指腹抹去小姑娘脸上断了线的珠子,把她重新拥进怀里。
“暖暖不哭不哭……这里不是陆府,你别怕。”
他拍着苏暖暖的背,轻声安慰着。
虽然陆少卿非常想把小姑娘带回家去见见母亲。但是,她既然不同意,那他就不可能违背她的意愿。
这院子是他前两年买下来的。
为的就是母亲孟氏催他成亲时,他有个躲清净的去处。
陆夫人也知道这个院子,她怕陆少卿自己住在这里,早晚变成个缺少人气的鬼宅,便派了家里的老仆忠伯过去打理。
后来陆少卿又在官卖的奴仆中挑了一个看起来还算伶俐的婢女,负责他偶尔过去的饮食起居,这婢女姓魏,叫做颂莲,陆少卿也懒得改名,直接叫她颂儿。
此时的颂儿从西厢的厨房端了只大大的托盘过来,她身后跟着拎着一木桶热水的忠伯。
门开时,一阵寒风钻了进来。
陆少卿脸色微霁,迅速扯了黑狐大氅遮了苏暖暖赤裸的双脚。
忠伯也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水桶退了出去。
颂儿已经走了过来,将托盘放在了屋当中的圆桌上,又拿了支烛台点上,她这才回身行礼道:“少爷,这里是傍晚时才蒸的酥油泡螺和玫瑰木樨糕,配菜是今年新糟的黄鱼,我一直温在灶上,就是为了万一您什么时候回来,好做宵夜。”
“嗯。”
陆少卿示意颂儿出去,颂儿却将木桶有些吃力地拎到了墙边的洗漱架前,然后笑吟吟地道:“这位姑娘由颂儿服侍吧,瞧着衣服鞋子都湿了。”
“不必了。”
苏暖暖正眼泪汹涌,陆少卿又怎么舍得放开她,便对颂儿摆摆手,“退下吧。”
颂儿又看了一眼被裹在陆少卿阴影里看不清面目的苏暖暖,这才应了一声,退出了屋子。
“先泡泡脚,暖暖身子再吃东西?”
陆少卿抹了苏暖暖的泪珠,有些无奈地道:“神仙不同意的事,我怎么敢违逆?”
苏暖暖被他揽在怀里,听了他的话,忍不住悄悄牵起了唇角。
陆少卿将苏暖暖放回到椅子上,从洗漱架下面拿出只木盆放在苏暖暖脚边,这才拎了木桶将水注了进去。
他先试了试水温,这才握了苏暖暖的脚放了进去。
“我、我自己来!!!!”
苏暖暖哪里有过这种被人伺候的待遇,连忙弯腰去拦陆少卿。
没想到陆少卿恰巧仰头,苏暖暖就像凑上去似的又跟他吻到了一起。
陆少卿又怎么会错过这送上来的吃糖机会?
当下伸手扣了苏暖暖的后脑,又肆意磋磨了一番。
“我惹了暖暖生气,做什么都应该。”
良久之后,陆少卿放开苏暖暖的嘴唇,轻轻抹了下她睫毛上依旧残留的泪花。
苏暖暖别别扭扭地洗了脚,再不让陆少卿帮忙,自己跑到洗漱架上舀了水到铜盆里洗漱了一番。
等两人都擦干了手脸坐回到桌前,门扉被轻轻敲了两下,外头忠伯的声音传了进来,“少爷,我烧好了炭盆。”
“进来吧。”
陆少卿拿了筷子,挟了个点着玫瑰卤子的酥油泡螺放在苏暖暖的碟子里。
门开了,忠伯抬了只黄铜的炭盆走了进来,放在了桌边。
“少爷,您没先回家瞧瞧?”
将铜盆上架了笼篦子,忠伯垂首立在房里并没离开。
他是陆家的老仆,要时不时地提点一下少爷。
“今日刚从宫里出来,怕太晚惊扰了母亲。”
对于忠伯,陆少卿有耐心解释。
“哦哦哦。”
忠伯点了点头,抬眼看了一下苏暖暖,“少爷,小的多嘴问一句,这位……是您打算养在外头的小娘子么?”
陆少卿眉头蹙了一下,也转头望向苏暖暖,却发现这小姑娘正满心满眼沉浸在美味当中,那泡螺已经全都进了她的肚子,她又已经伸了筷子去夹那腌制得胭脂色的黄鱼,对忠伯的话混不在意。
“忠伯,苏暖暖是我要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择日会带她回去见母亲大人。”
陆少卿正色。
“呃。”忠伯又看了一眼苏暖暖那一身不伦不类的宫女服饰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还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别介意忠伯的话。”
陆少卿瞧着苏暖暖,这小姑娘又已经吃掉了一块泡螺,几片酥皮沾在粉红的唇角,看起来就甜美的很。
陆少卿喉节动了动,“他是家里的老仆……”
话没说完,苏暖暖便用一块酥油泡螺堵了他下面的话。
“这个好好吃哦。”
苏暖暖弯着眉眼,将唇角的酥皮舔了下来,“很像我们那时候的奶油泡芙,又香又甜的。”
“暖暖。”
陆少卿还想解释,苏暖暖却已经放了筷子,很郑重地望着他道:“陆少卿,咱们虽然有了……呃有了那种关系,但是,那是不得已的!我被下药了,你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我不会要你负责,我是未来的人,这种事在我们那个时代多得很,有很多人住在一起,最后觉得不合适,也会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