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陈立仁闻言大惊，“您，您怎么知道外头有人？”
鼠疫的预防其实也很简单，没有感染的人每天一次，连打七天正常剂量的链霉素针剂就好。
苏暖暖目前就是要让有限的药品发挥最大的作用。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小帅的监控画面。
画面上显示有十多个与陈立仁衣着一模一样的汉子，在观音院的大门口贵踮着脚，探着头，好奇地向内张望。
陈立仁被吓了一大跳。
他不敢让那些同僚来见神仙。
他怕神仙不高兴！
神仙们不是都喜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么？
“您怎么知道兄弟们在外头？”
他惊诧地问。
“我看到的。”
苏暖暖实话实说，“你们这些常接触感染者的人，一定要戴好口罩，做好预防。”
“看……看到？”
陈立仁根本没听清苏暖暖后面的话。
他转头看向门外。
这观音院可是个两进的院子。
他那些兄弟同僚不敢过来，只是在院外候着，神仙都能看到他们的样子么？
“对呀……”
苏暖暖在烧水，她的手机就放在柴火边，清清楚楚地看到有人在探头探脑，他们左臂上都跟陈立仁一样，缠着代表锦衣卫身份的鸾带。
“一、二三……十六个人，都进来吧。”苏暖暖说。
“呃……好的！”
陈立仁飞快地向外跑去，他身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穿墙看人的本事，除了神仙，还能有谁能做到？！
不一会儿，十六个锦衣卫就已经笔直地站在了大殿外的空地上。
苏暖暖拿了背包从殿内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神仙也太年轻了吧！
看样子不过二十岁的样子，肌肤雪白，眉目如画，漆黑的头发只是简单地挽了个丸子挂在脑后，发间完全没有一点首饰头面。
身上穿的也不是佛衣直缀，更不是寻常妇人们穿的比甲长裙。
她穿了件浅米色的衣服，长度刚刚盖过大腿，鼓鼓囊囊像个发面馒头，腿上裹着一条窄窄的裤子，不像绸缎也不是皮毛，像是穿得时间太久被磨的发白起毛的粗布，膝盖的还有几个小小的窟窿……
神仙就是神仙，来到人间也知道老百姓的疾苦，也穿破洞的衣服啊！
殿前的台阶上一片鸦雀无声。
苏暖暖心慌慌。
她不是个E人性格，从前在公司里开例会，讲话都会脸红那种。
但是，她骨子里有种不服输的劲儿，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只要有被无故欺负针对，她都会以牙还牙地怼回去！
她就像只在人世间游走的小刺猬，平日里性格温和小心翼翼，可只要遇到危险便会立即支棱起满身尖刺，让对方吃尽苦头。
“咳咳……”
苏暖暖清了清嗓子，“你们谁的手比较稳？”
她的声音清清软软，不像虞朝的腔调，陈立仁他们一时间听得迷糊，竟然忘了回答。
“我需要几个能打针的帮手。”
苏暖暖不得不再开口解释。
兵营太大，单靠她自己可没能力照顾到全部病人。
“我！”
“我！！我！”
“神仙娘娘，我们这些握刀的人，手都稳！”
台阶下的十多个锦衣卫全都举了手。
一柄阔背雁翎刀五斤六两，要想使得顺手每天都得练上四五个时辰。
拿得动刀的人，拿针自然不在话下！
苏暖暖算了算四个大营，刚好每营配四名锦衣卫“护士”，两两轮班，留下陈立仁作为总调度，应付突发情况！
苏暖暖将背包里的药剂与针头发给众人。
教他们如何捏开那些薄如蛋壳的玻璃安瓶，怎样将针头扎进皮肉把药水注射进人的身体……
别看这些锦衣卫平日里凶神恶煞一般，可捏着那些又细又精致的玻璃器皿，简直大气都不敢喘。
大家都知道药品金贵，完全不敢掉以轻心！！
这次教学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
苏暖暖指挥着让他们相互打针注射，又讲解了退热贴的原理。
陈立仁他们简直对这些神仙给的东西膜拜的五体投地。
大虞朝已经是天朝上邦万国来朝的盛世，什么稀罕物没见过？！
但是神仙手里的这些奇怪又精致的小东西，可让他们又大开了眼界。
那小指粗的玻璃瓶里，神药是怎么跑进去的？
这问题困扰了所有人。
玻璃在虞朝是一种极珍贵的物件，它比斗彩青花的瓷器不知贵了多少倍。可是神仙却只是用一次！
每回要取出封闭在严丝合缝的玻璃瓶里的神药，都要捏碎瓶口。
大伙单单是想想，就觉得肉疼无比。
神仙就是神仙。
那满满一盒的玻璃瓶，她用起来竟然波澜不惊！！
只是那些注射过的针头针筒，她又重新收拾了起来。
四个大营中的三十九个病患并不均衡。
前锋营跟随陆少卿冲在最前头，被老鼠咬伤感染的最多。
单单前锋营就有二十四个发烧咳血的将士。
其余陆营有七个，是参与围剿逃兵时被血污染到的，一营是由于跟前锋营的病患接触而被感染一共三个，然后就是三营，与一营被感染的兵士们一同吃饭，有五个开始发热。
苏暖暖把十六个经过初步培训的锦衣卫“护士”，分派到各处营区。
“神仙，我要做些什么？”
陈立仁凑过来问道。
“你……能找来生石灰吗？”
苏暖暖微蹙了眉，她发现自己带来的东西太少了！
这才刚刚到来第一天，药剂已经分下去了一半，前锋营二十四个病患，除了第一次要注射两倍的剂量，其后的每六个小时就要注射一次，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单单一个前锋营一天就要一百二十支安瓶。
而且这仅仅是疫期的开始期，就算鼠疫潜伏时间极短，但也有三天左右，即使所有人都严格按照她的要求隔离静默，恐怕三天后也会有个爆发期。
到时候，自己这五千支疫苗恐怕立即就捉襟见肘了。
“要生石灰做什么？”
陈立仁有些疑惑。
“消毒。”
苏暖暖后悔没让杨令义帮助买一批消毒剂。
疫情期间最重要的就是环境消毒，让病菌没有生存空间，才能避免众多感染。
陈立仁想了想，大同府是个边塞重镇，要时常抵御外族侵袭，守城与战争都需要大量石灰。
他们或许可以找大同总兵许大人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