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卿看着苏暖暖的身体一点点地融化进了水里。

眸光陡然转冷，反手抽出自己的配刀，朝着自己的脖子抹了过去。

“陆大人！！”

是吴东升的声音，他是与陈立仁一起回来，为的是来看陆大人的甜蜜爱情。

两人紧赶慢赶办完差事，回来却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

陈立仁正抱着杨青青，纵然看到也无法第一时间出手，还好吴东升就在两人身后，冲过去一把抱住了陆少卿的胳膊，“陆大人，您不能跟着一起去！！”

“您不是神仙！！是真的会死啊！”

陈立仁也已经放开了杨青青冲了进来。

两个人好不容易才夺下陆少卿手中的短刀。

吴东升死死将陆少卿的双手抱在怀里，眼望着涟漪已经渐渐消失了的水面，咽了下唾沫道：“陆大人，观音娘娘不会死！她回神境休养一下就会完好如初！当初……当初她在观音院的时候，比现在要伤得更重啊！”

说着，他忍不住望向陆少卿的脸。

那张轮廓深邃的面庞上毫无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已经充了血，像被困在了绝境中的孤狼。

“您千万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陈立仁不敢将短刀还给陆少卿，抬手丢得远远的，“不然……不然小苏神仙若是回来看不到您，她会伤心的！”

跟在丈夫身后的杨青青也抱着女儿跑了进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浅浅的水缸，里面澄清得可以一眼望得到底，里面哪里还有小苏神仙的影子？！甚至连血水都完全没有了！！

“神仙娘娘！！”

杨青青不由自主地跪倒在水缸前头，将女儿放在地上，双手合什拜了三拜，“信女陈杨氏衷心祷告，祈愿您身体无恙平安归来。”

一旁的凤仙见到母亲磕头，也有样学样地“咚咚咚”地磕了三下，奶声奶气地道：“暖暖姨姨，快点回来吧！！凤仙买饴糖给……姨姨吃。”

“我等白纸坊的百姓，也一起祈愿，祝神仙娘娘身体无恙，保佑我等百姓平安度过灾年。”

此时陈立仁的院中已经聚集了黑鸦鸦一大片附近的邻里，还有巡街的官兵押着早已吓傻了的陈芳儿与孙老道。

许多人都看到了苏暖暖消失的那一幕，众人哪还有不信的道理？！

一时间所有人都跪了下来，祷告的声音将树上的积雪都震得簌簌落下……

“陆大人，您瞧！！大伙儿都在诚心祷告，小苏神仙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陈立仁低声劝解陆少卿。

一直死命搂着陆少卿双肩的吴东升，渐渐感到手上那种恐怖的反抗力量缓缓平复下去……

陆少卿跟着小苏神仙一起飞走的神魂，终于回归到了身体里面。

“她……会回来的，是不是？”

陆少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微垂着看望向吴东升。

“对！！一定会！观音娘娘上次的伤更重，她还不是毫发无损的回到您身边了么？”

吴东升总算敢放开陆少卿的手臂。

他也没见到观音娘娘这次的伤，但是上次也先可是久经沙场的杀人恶魔，中了他的刀伤观音娘娘都能连伤痕都没有！

……这次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行刺，观音娘娘一定会没事的！！

“嗯！”

陆少卿轻轻地应了一声，像是坚定了自己心里的信念。

“你……过来。”

他指了指被五花大绑捆起来的陈芳儿。

“啊啊啊……饶命！！饶命啊……”

陆少卿满身是血，瘦削的面庞也溅了一片片赤红的颜色，眸色深黯地指着陈芳儿，就像是一只从地狱深入爬出来的恶鬼！

陈芳儿尖叫着拼命向后退，但是两名巡城的官兵就在她身后抵着，她无路可走一头扑在厨房里，向着杨青青与陈立仁重重地磕头，厨房砖地上都留下了点点血印子。

她知道自己若是不拼命拉陈家夫妇一起，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堂哥，救救我，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陈芳儿是陈立仁父亲那一支不知多少代的旁系亲戚，此时也顾不得一切，只乱嚷着哭嚎：“有人指使我，让我回来家里，把苏神仙的名声搞臭，就算是杀了她也有人能帮我脱罪！！”

“你说什么？”

陈立仁大惊，前一日杨青青把他与陈芳儿一起撵出家门。

陈芳儿无处可去，陈立仁只得带她回了东缉事厂自己衙门后面的院子。

那里是平日里锦衣卫临时休息的地方，有两个老婆子负责洒扫，偶尔会有锦衣卫家眷过去送些吃食衣物。

陈芳儿在院子里待了不到半日，就哭着求陈立仁要回家去，说自己放不下凤仙。

……这样想来，也只有这段时间，陈芳儿会跟外人接触。

“谁？是谁敢指使你？！”

陈立仁伸手揪了芳儿的肩头，他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一刀砍了她的脑袋！

“我……我说了，您您能免我一死么？”

陈芳儿看向的不是陈立仁，而是陆少卿。

“……”

陆少卿望着陈芳儿，突然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出现在陆少卿冷硬的面庞上，竟像是嗜血的恶鬼。

陈芳儿哆嗦了一下，只听陆少卿阴森森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好，我答应，你死不了。”

陈立仁与吴东升听了陆少卿的话，全都不约而同地变了变脸色。

在陆大人手里，恐怕……恐怕死掉，要比活着幸福得多啊！！

陈芳儿却以为自己拿到了兔死金牌，虽然心里仍旧惶恐不安，但是却还是咬咬牙，说道：“我……我在缉事厂的后院跟两个老妈妈闲聊，来了个穿着很金贵的姐姐，听到我在哭诉被夫人赶出来的因由，就过来搭话，我就说我不小心得罪了神仙娘娘，被夫人赶出来受罪……她，她就说，什么神仙娘娘，不过是个逃跑……呃……”

那女人说话恶毒刻薄，陈芳儿怕自己原样叙述出来，陆少卿会一刀剁了她。

“逃跑的贱妾……是么？”

头顶又传来陆少卿淡淡的声音。

“啊……不是我说的，是，是那个姐姐说的。”

陈芳儿慌忙又磕头道：“她给了我一块金子，让我回家陷害神仙娘娘，说只要成了，她还会给我更多的酬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