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卿满身血污,恶鬼似的出现在陆老夫人面前。
吓坏了所有的人。
“卿儿,你……你哪里受伤了?”
陆老夫人想去拉陆少卿的手臂,陆少卿却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指。
“母亲大人,你满意了么?”
陆少卿满上的血迹已有些干涸,他却不舍得擦拭,一双漆黑的眼眸由陆老夫人再到后面已经吓呆了的颂儿。
“究竟是你自己临时起意,还是有人指使?”
陆少卿问的是魏颂儿。
“大少爷……是,是我看不惯苏姑娘,就……就让陈小旗家的婢女,给她些眼色看看。”
颂儿聪明伶俐,怎么会看不出苏暖暖出了大事!!
她立即跪倒在地神情惶恐,“我……我没有想害人啊!”
“母亲,是这样么?”
陆少卿除了脸上身上的血迹,神情与语气都与寻常无异。
“卿儿,你们在打什么机锋?”
陆老夫人一副置身事外的无辜。
陆鹏飞也已经拦在了陆老夫人面前,小心翼翼地道:“大哥,母亲今天头痛了一日,午间吃了汤药睡了一觉才有些见好,你可别再惹她生气。”
“是啊!刚才陆安还回来禀报说,你要带着外头的妾室回来正式拜见我。”
陆老夫人还是扶住了陆少卿的胳膊,“我可是等了半日啊!她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来不了了。”
陆少卿淡淡地道:“我是来带魏颂儿走的。”
“为什么?颂儿我正要带在身边,教她些管家的本事。”
陆老夫人摇头,“别院里有姓苏那姑娘服侍你就够了。”
“暖暖不在了,我要魏颂儿回去。”
陆少卿走到魏颂儿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你指使陈芳儿妄图害死主母,我今天来带你回去亲自与陈芳儿对质。”
“不在了?你是说苏姑娘死了?”
陆老夫人脸上的惊诧更甚,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颂儿,颇为痛心疾首地道:“是颂儿使的坏么?”
那个姓苏的女人死了?!
陆老夫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看向魏颂儿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卿儿哪里买来的这女人?这么心黑手狠有心机!
只不过是争一个妾室的位置,怎么就能让那陈家的婢女动了心思杀了人?!
魏颂儿,不能留啊!!
陆老夫人的心思,颂儿哪里会知道,她觉得那芳儿还真是为了几个钱什么都敢做呢!
她若是杀了苏姑娘,那与自己可没关系。
等过些日子大少爷对苏姑娘的心思淡了,自己依然还能继续在别院伺候……不,到时候有老夫人的抬举,直接抬了她做妾,再买个丫头婢女过来伺候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暖暖是神仙,怎么可能死?”
陆少卿淡淡地露出个笑容,对陆老夫人道:“让母亲失望了。”
说着,抬手冲着身后摆了摆,陈立仁与吴东升立即跑了过来,伸手抓了跪在地上的颂儿将她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
“大胆!这是什么地方,容你们直接绑了人走?!”
陆鹏飞抬脚就要去踹吴东升。
这里是镇远侯府,不论是谁也不能在此放肆。
吴东升不躲不闪打算硬吃这一腿,没想到陆少卿却“唰”地一声抽出腰刀朝陆鹏飞踢出的腿上斫去。
陆鹏飞连忙收腿,他知道大哥手黑,若是敢迟了恐怕自己以后就只能用一条腿走路了!
“大哥,哪有从咱们自家府上亲自绑人的?”
他不由得嚷了起来。
陆少卿垂眸思量了一下,突然又对陆老夫人道:“母亲大人,春桃我也需要带走,她也是诬陷暖暖名声的其中一个。”
“不行!”
陆老夫人突然明白了陆少卿这次回来的目的!
这是专为回来打自己的脸啊……
之前是要带着姓苏的那小贱人来向自己这个一家之主耀武扬威。
如今那小贱人恐怕是受了重伤,来不成府里,卿儿就过来为她报仇血恨来了!
“我辛辛苦苦守寡十余年,身边只有春桃这丫头跟着,你不能为了一个来历都搞不清楚的贱婢,就把母亲身边得力的人都抓走啊!”
陆老夫人心里一阵气苦。
她不同意卿儿将那姓苏的纳入房中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卿儿将来的前程?
陆府的主人镇远侯陆毅已经去世多年,只靠着爵位的威势才能在京师这种人生富贵眼的世道里维持下来。
卿儿的亲事只能高娶,只有位高权重的岳丈老泰山,才能在朝堂上为卿儿助力。
若是能娶到公主,郡主……那陆家整个后宅也能在其他京城贵女的圈子里风光无限,她这个内宅之主,也会在其他侯爵夫人那里扬眉吐气与有荣焉!
可是,或是一味听任卿儿的思意,把那所谓的“神仙”苏暖暖收进他房里!
一个身家不明,贱如草芥的女人,以后竟然要与卿儿的正妻姊妹相称?!
陆老夫人实在难以想像会有高门贵女会忍受这样的耻辱!
也只有被美色迷了心窍的卿儿才把她当个宝啊……
“你要是非得抓走春桃,为你那个‘仙女’出气,倒不如把为娘我也一并收进牢里,眼不见为净,我劝不住你,到了地下也没有脸面见你父亲!!”
陆老夫人说到伤心处,不由得哭了起来。
陆鹏飞连忙跪下求母亲不要伤心,顺便偷偷扯了扯大哥的袍角。
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女人,怎么能比得过养育自己几十年的母亲?!
陆鹏飞知道自己大哥生性凉薄,但是却应该不是个“有了女人忘了娘”的好色之徒。
不料陆少卿却完全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望着陆老夫人演戏。
等她拿着帕子抹了半天眼泪之后,这才冷冷地道:“母亲大人,若是让我的手下亲自去后宅拿人,恐怕被外人知道不怎么好听!”
“你……你还要拿人?”
陆老夫人抬起红红的眼圈一脸错愕地望向陆少卿。
她以前也遇到过大儿子与自己意见相左的时候,只要坐着抹几滴眼泪,卿儿便会妥协。
可如今自己都已经说了这样的狠话,竟然完全影响不了卿儿的情绪,他竟依然执意要把春桃抓回衙门?!
“好!!好!儿大不由娘!!”
陆老夫人悲从中来,伸手从地上把陆鹏飞扯了起来,“现在,这侯府为娘也是做不得主了,罢了罢了,我这就去宫里,拜别了太皇太后,从此回老家去凄凉度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