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病房外赶回来的是秦观澜。
他手里拎着个粗布袋子,一看就是宋大婶家的手织布袋,也是苏暖暖最喜欢用的。
他笑眯眯地对刘警官道:“暖暖的姑姑也是好心,想带她回大医院瞧病,虽然做出的举动不太好,但是她的心是向着暖暖的么,再说,他们都已经受了伤,再被带去派出所,也给你们添麻烦,我们自己解决就好。”
“不会吧!!秦观澜!你竟然向着这两个畜生?!”
周小芒像个小炸弹,一下子就被秦观澜的话引燃了,也不顾正在给她包扎的小刘护士,冲过去拉住秦观澜的胳膊让他看自己的脸,“我可被打伤了!!破相了!以后嫁不出去了!”
秦观澜很认真地端详了一下周小芒的伤口,笑了笑道:“没事,破了相也是好看的!”
说着,扒拉开周小芒的手指,顺便在她手背上捏了一下。
“你你你!!”
周小芒还想骂人,却不知道秦观澜的暗示是什么意思,指责的话半路刹住了车。
刘警官是个人精,怎么会不明白秦观澜心里的想法,转头问苏芳,“你们?”
“不去,我们不去派出所。”
苏芳的头摇得拨浪鼓一样,她发现秦观澜倒是挺关照她这个暖暖的姑姑。
刘警官摇头,觉得这女人是自作孽不可活的典型!
警员们收了队,带着赵玉成和他的那帮子混混,还有几个自愿去做证的吃瓜群众,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了派出所……
“秦先生……不,小秦啊!”
苏芳看到病房里没了其他人,终于开始了她的表演,捂着脸小声啜泣起来。
秦观澜也不理会她,转头到了苏暖暖身边,瞧了瞧她的气色,然后才低低的声音说道:“不用想拿掉孩子的事,能活着就养下来,活不了是它的命。”
秦观澜听到周小芒的电话,立即就开车往回赶,一路上打了好几个电话,问了好几个申城的有名医生。
照那些医生的经验,如果是重度贫血的母体,是无法承受怀孕供养胎儿营养的,到时候胚胎营养不足发育不良,会像树上没有养分的果子,逐渐自己就枯萎脱落。
如果一切都能如此发展,对于苏暖暖不论是身体还是感情,都是最好的结果。
看着苏暖暖苍白疲惫的小脸,秦观澜眼神里的怜悯更多了几分。
“小秦,我真的是为暖暖好啊。”
苏芳使了个眼色,让郭子栋推着自己走到苏暖暖床边。
她看到周小芒用苏暖暖的手机撒钱了……她悄悄地算着呢!
刚才给了六个人刷钱,那就是六万,还有两个保安一人五万,还有两个抓住赵玉成,却坚决不收钱的汉子,里打外拐的五六分钟的时间,苏暖暖就能出去二三十万啊!!
再加上周小芒一直说……苏暖暖修房子都要花几百万。
她是见过土木村民宿修葺的情况的,那种规模……现在想想可不是大手笔么?
这小丫头怎么突然间就有了这么多钱?
比赵老板个抠门老东西的钱都多?!
苏芳虽然捂着脸,但是眼神却从指缝里溜过秦观澜那身没有牌子却质感极好的西装……
看这样子,钱恐怕还是这个姓秦的给的!!
苏芳没想到苏暖暖跟自己断了联络的这短短一两年里,竟然能傍上这么大的一个大款!
苏芳后悔的要命,早知道秦观澜是个低调的隐形富豪,她还费劲巴结赵玉成那个抠搜的死秃子干嘛?让他出点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穷酸样子!!
“这里到底是小地方,万一弄个误诊,不是耽误了暖暖的身体么?”
苏芳从手指缝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观澜的举动。
“姑姑,谢谢你给暖暖操心啊。”
秦观澜转头,依然笑眯眯地看了眼苏芳,“之前把你推下楼去,是我不对,让你受罪了。”
“哪里的话,不都是为了暖暖着急么!”
苏芳听到秦观澜改了口,心花怒放地连忙摆手,“姑姑不怪你,都是姑姑不好,让赵玉成那个穷酸货给骗了……”
周小芒一路听下来,秦观澜竟然跟苏芳攀起亲戚来了,伸手就去扒拉秦观澜的胳膊,“你有病吧!!苏芳这王八蛋怎么配当暖暖的姑姑?!”
“小周,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芳瞪了一眼周小芒说道:“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没事就对暖暖的男朋友动手动脚,你是不是对小秦有什么心思?!”
“你放屁!!放什么臭屁啊!”
周小芒要被气死了,她从来没遇到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开口就诬陷别人的清白。
“暖暖啊,不是姑姑说你……”
苏芳不理会周小芒的暴跳如雷,对病床上的苏暖暖道:“别相信什么朋友,你没钱的时候,她根本不会搭理你,现在看你有钱有男朋友,又跑过来缠着你,这心眼子,也是没谁比得上了!!”
“我没地方住的时候,可是芒芒拉我去她家的。”
苏暖暖没有周小芒那么愤怒,漆黑的眸子望着苏芳,平静地陈述事实,“下着雪,你把我赶出门的那天。”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记仇啊!”
苏芳赶紧摇手,“那……那不是你……你跟你哥吵架,我让你冷静一下么……再说,我可是立即就去找你了,你不见了,原来是让小周骗回家了啊!”
“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秦观澜笑了笑,阻止了苏芳的狡辩,“其实我留姑姑你们在这里,也是想把误会解除一下。”
“对!!对,解除了好!都是骨肉至亲么!”
苏芳点头。
“那……你说说,这东西……你为什么给暖暖吃?”
秦观澜从那只布袋子里拿出一个棕褐色的塑料大瓶子,放在了桌头柜上。
那瓶子苏芳认识,正是之前从赵宝刚卫生所里拿的大牲畜配种药。
“……这……”
苏芳没想到秦观澜还记着旧账,脸上的笑容登时僵住了,嚅嚅地道:“这,这都是赵玉成那老东西……对!!是他出的坏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