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徐大人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太皇太后做出一副讶异的神情。
徐茂心里不由得冷哼一声,再怎么是太皇太后也不过是一介女流,没见过什么世面。
虞朝玻璃虽然罕见,但他府上也有些玻璃瓶子琉璃盏的,有什么可大惊小怪?!
“让徐大人拿着端详端详。”
太皇太后朝着大宫女使了个眼色,大宫女便捧着那小巧透明的盒子到了徐茂面前。
“徐大人,请。”
大宫女毕恭毕敬地道。
徐茂颇不耐烦地伸手去拿,万没想到那“玻璃盒子”竟然分上下两层,徐茂只是拿住了上面薄薄的一层盖子,盖子边缘与下面盒身严丝合缝,他的手在拿拿子的途中,那盒身带着里头金金彩彩的重物竟然直坠向武英殿的金砖地板上。
“哎呀!”
徐茂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殿前失仪。
更没想到这玻璃盒子竟然如此精密,直到他拿了半天盖子才承受不住重量滑脱。
这下完了!
玻璃本就贵重无比,而且上手极轻薄,的确不太像匠人们能烧造出来的物件啊!!
随着“咣当”一声,徐茂面如土色连忙也跟着跪了下来。
“陛下,太皇太后,恕微臣失仪,打碎了太皇太后的玻璃盒子!”
没想到太皇太后突然抚掌大笑起来,“徐茂,你以为这是寻常玻璃么?这可是陆猴儿亲自送我的观音菩萨的宝物!岂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摔得破的?!”
坐在龙案后面的朱熙也看得清楚,那只盒子掉落在坚硬的地板上竟然只是弹跳了两下,里面掉出来些金金煌煌的小方块,“哗啦”一下子撒在地上,倒不像金子一般掷地有声。
徐茂跪在地上看得更加清楚,那盒子似玻璃却非玻璃,薄得像蛋壳一般由高处掉落竟然毫发无损。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拿在手里,与自己手中的盖子对照了一下,没想到“噗”的一声轻响,两边竟然合隆得严丝合缝,一点点空隙都不见。
“老天,这……这是什么惊奇的物件。”
徐茂是高官,平日里见的精工宝贝也算不少,金银木器中偶能见到严丝合铆的,但是这种绝佳的透明质感,就算水晶也达不到这种纯净无瑕的程度,而且还没有水晶玻璃那么脆,这东西似乎真的不似世间的器物啊!
太皇太后张氏微睨着徐茂,瞧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淡淡地道:“徐大人可是买椟还珠了。”
此时,大宫女已把地上散落的那些 金色的小方块一一捡了起来捧在帕子里。
徐茂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盒子,再看看宫女手里的非金非纸的东西,怎么看也是这薄如蛋壳的玻璃盒子更珍贵啊!
“那不过是神仙装糖果的点心匣子而已,在陆猴儿手里不知有多少神仙赐下的宝物……”
太皇太后突然面色一凛,指着徐茂厉声道:“徐大人,你一心想置陆少卿于死地,是何居心?我知你对太上皇忠心耿耿,但是如今可是陛下临朝,你想截断陛下与天上诸仙的联络通道么?”
太皇太后这番话可谓诛心。
虞朝后宫向来有崇信神佛之说,不论是太皇太后,还是原来的皇后,都在宫中建有佛堂,早晚礼佛崇道。
如今陆少卿在军中就号称能沟通神佛赐下那些“白云天衣”“自热食品”以及能够消灭瘟疫起死回生的神奇药品。
他回了京师,原应该是被皇上更加重用的一个,徐茂却主张将他处以酷刑。
这不是摆明了要断了当今皇上与神仙接触的机会么?
徐茂立即向上叩头,额上已见冷汗。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觉得陆少卿胆敢以下犯上,将太上皇打晕,忤逆是重罪,不诛他九族已是对他们陆家仁慈了!”
“打晕太上皇是哀家的主意。”
太皇太后逼视着徐茂,“在那种情况下,我如果不下令让陆少卿控制住太上皇,那恐怕真要发生兵变,到时候生灵涂炭,死伤百万,徐大人可承担得起?”
稍做停顿之后,太皇太后又冷笑了一声,“看来,徐大人也想诛了哀家的九族啊?”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徐茂的腿已经抖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只顾着伏在地上连连叩头。
太皇太后秘密出宫去见的朱煦,这事只有皇上朱熙知道,徐茂只道是陆少卿大胆妄为,却不知背后有太皇太后指使。
“哼!”
太皇太后冷冷地哼了一声,“陛下,哀家今日来就是为了带陆少卿回去供奉观音菩萨,感谢菩萨对我大虞朝兵士们的救命之恩……若无事,哀家就请辞去了。”
“准!准!!”
皇座上的朱熙终于有了台阶,连忙摆手请皇祖母离去。
太皇太后转身抓着陆少卿的胳膊大摇大摆地出了武英殿。
在他们身后,大宫女重新将那些好吃的巧克力放回盒子里面,向朱熙行礼准备退出去。
“等等,皇祖母说,这是神仙赐糖果?”
朱熙也对那些奇异的小方块感到好奇 ,“留下来,让朕瞧瞧。”
“不成、不成!!”
已经走到大殿门口的太皇太后转过头来,“陛下,哀家可以送一颗给你……这糖果哀家都珍惜得不得了!!”
她的话一出口,朝堂上压抑得气氛登时松动了起来,已有不少大臣悄悄弯起了嘴角。
帝王之家什么样的珍馐美味没有吃过,怎么太皇太后对这点糖块竟然像小孩子似的护食?
“好!一个就一个!”
朱熙愈发好奇,非得要来一个连皇祖母都不舍得给他的仙家糖果尝尝,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大宫女退下,将一个糖块交给了小内监,并且告诉他如何撕开包装……
太皇太后张氏则领着陆少卿向后宫她所居的仁寿宫走去。
“谢谢太皇太后救命之恩。”
陆少卿声音里带着恭敬。
“你个陆猴儿,一听就知道不是真心谢哀家。”
太皇太后笑着,神色早已由严厉转为轻松,“哀家是被皇上连派了三个内监,急吼吼地找了来,要哀家做恶人,把你从一群虎狼堆里薅出来!”
陆少卿垂头轻笑。
“陆猴儿你别笑。”
太皇太后转过头来,得意洋洋地说道:“现在哀家就要让你真心诚意地感谢!”
陆少卿微微扬眉。
只听太皇太后接着道:“你呀!知道自己造了什么情孽?让你的未婚妻千里迢迢地追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