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
杨青青一阵气闷。
就知道陈立仁对陆大人的绝对忠诚,但是,他怎么就不考虑下小苏神仙的苦衷?!
像小苏神仙这么温柔慈悲的人,都被陆家那些人气得出走,那是要多过分的欺负啊!
杨青青如今深恨自己是个女人,不能跑去外头找陆家为小苏神仙出气!
她气的攥着拳头,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时间竟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此时,小院的门扉处,有人“砰砰”地砸门。
“你还知道回来?”
杨青青气得很,伸手拿了根柴火棒子就冲了过去,单手拉开门栓,迎头就打了过去,“是跑去告密了么?!”
她与丈夫陈立仁伉俪情深,平日里也打打闹闹的惯了。
陈立仁习武之人皮糙肉厚,媳妇生气了打上几下,也算是一种闺房之乐。
杨青青的柴火棒子本就没用什么力道,没想到却被人劈手夺了去,她刚一愣神的功夫,一个伍长打扮的官儿便推门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是一队兵马司的巡街兵士。
伍长把从杨青青手里夺下的树枝子摔到地上,冷冷地瞧了她一眼,“你家有什么密可告?说来听听!”
五城兵马司总管弹压京师街面的治安。
昨晚半夜听得紫禁城里有炮声隆隆,由西城门有几百官军杀入,打的口号似乎是“清君侧”之类。
他们这些官兵却被张召阳张大人强按着不准出衙门!
然后,今早有御林军过来传令,皇城中昨晚发生了叛乱,一夜间就被强力镇压下去,现要求五城兵马司千总以上的官员进宫面圣。
张大人等人都去了,剩下他们这些百户伍长,也得以出来松快松快筋骨。
刚巡街巡到这白纸坊,就有人过来告密私藏无籍女子。
伍长刚一进门就听到杨青青的话,心里登时明白十有八九确有其事!
“大胆!”
杨青青到底跟着陈立仁久了,一点点威势还是能摆出来的,“你们怎么敢私闯民宅?”
“私闯民宅?”
伍长踱了两步,打量了一下杨青青道:“陈夫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家藏了个私娼已经被人告发了,赶紧把人交出来!”
“胡说!你们敢平白诬陷好人?”
杨青青不是傻子,听伍长的话就知道小苏神仙的事已经被人发现,她伸手拦在这伍长面前,“我是个妇人,不便与你们这些汉子纠缠讲理!你们且出去,等我丈夫陈立仁回来再说!”
“锦衣卫的陈小旗,呵呵。”
伍长咧了咧嘴巴,“别拿你家男人出来压咱们五城兵马司!我可是有人证,说你家来了个没有籍契路引的黑户,恐怕是贱籍逃脱的官妓!若是你家没有什么猫腻,不妨让咱们兄弟各屋瞧瞧,也洗脱陈小旗的清白不是?”
说到“清白”二字,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官兵们,竟都不怀好意地笑着嚷了起来。
“锦衣卫养几个娼妓不算稀罕,可是私藏逃匿可是犯罪!”
“小娘子,还是别替你家相公遮掩了!”
“想纳妾室就花几百两银子去买个,何必如此抠搜?!”
“若是真藏了个犯官的逃眷,可是要受牵连的”
……
那些五城兵马司的官兵,见多了藏匿犯眷的人的下场。
藏匿那些犯官家眷的无外乎两种人,一种是看着他们可怜心生怜悯,另一种是贪图美色想私藏亵玩。
不过,虞朝法规森严,不论出于什么心思收留犯眷,他们的结局都只有一个!
连坐!
犯人得了什么样的罪过,窝藏之人也必然同罪!!
陈立仁虽是锦衣卫小旗,却怎么也越不过一个法理。
五城兵马司若是能从他家抄出什么犯法的铁证,必然会从重从严惩罚。
陈立仁是陆少卿的左右手,说不准还能找出陆少卿的什么错处!
到时候……伍长的心思都飞了起来!!
“你们都住口!”
杨青青气极,她怕在厨房吃饭的苏暖暖听到,又怕这些官兵真的闯进房里,“我、我家没有私藏无籍之人……”
“夫人,你别隐瞒了……”
从官兵后面,芳儿缩头缩脑地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进了院门“芳儿是为了老爷好,咱们清白门户可不能收流那些没有身份的朝廷犯人的家属。”
“芳儿!”
杨青青被气昏了头,本想不认芳儿这个婢女,反正自己也没有收她的卖身文书,可是一开口却还是说错了话。
“夫人!”
芳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扯住杨青青的衣角,哭喊道:“您就把人交出来吧!我知道咱们家里没银两给老爷纳妾,但是,有芳儿在!芳儿是良籍可以给老爷做妾,不用老爷付买身的钱,只需……只需些头面首饰与少少的银两就可以!!何必要去收留一个逃妓?!”
杨青青再也忍不了,弯腰抓起被那伍长丢在地上的柴火棒子,朝着芳儿身上重重地打了两下。
“住口!!你,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杨青青指着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芳儿没犯错,您不能赶我走。”
芳儿也索性撕破脸皮,一把将自己的头发扯了下来披在脑后,躺在地上打起滚来,“我又不是卖身给陈家的奴婢,我的月钱都在您那里存着吃利息,您还打我!有没有天理?!”
“哎呀!!在兵马司面前公然持械伤人?!”
伍长终于抓到了陈家的错处,手一摆就要让属下过去抓杨青青的胳膊。
杨青青是良家妇人,又是官眷,照理说那些大头兵不能动粗去抓她的身子,但是兵马司本就与锦衣卫不睦,此时正是侮辱陈家人的好时机,他们又怎会错过。
杨青青被吓得脸色苍白,屋里只有女儿与小苏神仙,她是万万不能退却的!!
“住手!!”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声大喝,苏暖暖手里拎着一根烧得通红的铁钎子从厢房里跑了出来,趁着众人没有防备,抬手就戳在了抓向杨青青的一个兵士的手臂上。
只听“滋”的一声,皮肉烧焦的声音伴着惨叫。
那个闯进院子想抢头功的兵马司兵士,上臂上被烙出个半尺长的焦痕,衣服皮肉皆被烫得着了火,忙不迭地跑出门去一头扎进雪堆里面!
“哈……出来了!!”
躺在地上撒泼放赖的芳儿,一眼看到苏暖暖,立即指了她对那伍长道:“就是这女人!她是个逃籍贱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