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十一郎手持割鹿刀,架在逍遥候的脖子上,厉声呵斥几人。
"别动,再动的话,我马上杀了他。”
雪鹰和灵鹫听到他话后,再也不敢试图动弹。
他们两人对逍遥侯还算忠心,不忍心看着侯爷死在自己面前。
但让逍遥候意外的是,小公子居然也没跑。
全程冷着脸,站在不远处观望着。
逍遥候看人很准,清楚小公子野心极大。
这手下没忠诚可言,这种时刻居然没舍弃自己。
难道自己看错人了?
殊不知此刻的小公子,心里早就在骂娘了。
特么的,她不想走吗?
看到逍遥侯战败的那一瞬,她就想逃离此地了。
反正逍遥侯也会死,没必要非得自己动手。
问题是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周身,让她根本没办法挪动脚步。
连城壁看到大局已定,心头的石头落地。
扶着树干站起身来,就要给他致命一击。
萧十一郎确却是拦下了他。
“别急。”
连城壁怒极反笑,眉宇满是阴郁。
“不急,这种江湖败类还不赶紧杀掉,还等什么?”
逍遥候知晓命数已尽,临死前还不忘嘲讽。
“我是江湖败类,那你是什么?
顶着我的身份名位,过逍遥日子的人吗?”
“你没经历过我遭受的苦难,又有什么脸面,站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整日被狼群撕咬,面目尽毁的体验。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你感受过吗?”
“浑身经脉尽断,被亲生父母抛弃。
那种压抑在心头的绝望,你能懂吗?”
“幼时和一众年长许多的乞丐,像狗一样抢饭吃。
你有过这种经历吗?”
“为了能向连家复仇,我一点点重塑残破的身体。
万虫噬体般的苦楚,你能理解吗?”
他每一句话都在问连城壁,又好像是在问他自己。
事到如今回想起来,他自己都不明白,当初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换做任何一个孩童,恐怕早就死在那个夜晚了。
连城壁被他怼得无言以对。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遭遇一连串的磨难,换成谁也必然心怀怨恨。
“这又不是我害的,要怪就怪你自己。
当初为何生下来就四肢尽断,筋脉全无吧!”
他这话也不无道理。
逍遥侯的苦楚是天生的,和他并没直接关系。
连城壁又凭什么背负这份愧疚呢?
对他的这番话,苏尘极为赞同。
有些事其实没有对错之分,只是站在的角度不同。
逍遥候有什么错?
如果是他站在逍遥候的角度,也必然会生出报复连家的念头。
甚至于他会比逍遥候更狠,也更绝。
别说是毁了连家堡,门口的黑狗和蚯蚓都得砍死。
连城壁同样没什么错。
如果不是得知,自己不是连家血脉。
让他心中患得患失,也不会养成这副性格。
但世事无常,狗血的事就这么发生了。
连城壁伤势还未痊愈,刚刚运功调息,也只是强行压了下去。
这番争执让他血气上涌,脸色再次变得无煞白无比。
逍遥候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怎么,连城壁你很气吧?”
“有件事,你是不是还不知晓。
沈璧君和萧十一郎走到今天这步,都有我在暗中推动。
要不是三番四次派人袭击沈璧君,他俩也不可能互生情愫。”
也许沈璧君的确是对,放荡不羁的萧十一郎一见钟情。
但她到底是出身名门世家,也知要遵守三从四德。
成婚后也没想过要背叛连城壁。
可逍遥候在其中推波助澜,才会把事情搞成这样。
连城壁先前也想过,但听他亲口承认,还是怒不可遏。
再也维持不住清高性子,浑身都要被怒火填满。
喉间咳嗽个不停,吐了两大口血,硬是强撑着半坐在地。
“逍遥候,我一定要你死。”
逍遥候也不怕,主动将头往前伸了伸。
“来呀,杀了我,连城壁杀了我。”
“别装出那副清高样子给我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东西吗?”
“你但凡真拿沈璧君当回事,又怎会让萧十一郎有机会呢?
难道不是你离沈璧君更近,明明你有机会救她。
这英雄救美本来该由你来的,是你自己放弃了。
你那虚伪的自尊,让你放弃了沈璧君。”
连城壁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手中长剑径直捅入逍遥候心脏,用力在其中搅动。
一剑穿心的痛苦让,逍遥候面部表情扭曲。
嘴中不断往外咳着血沫,却依旧挂着嘲讽的笑意。
换做往常随意一个幻术,便能轻易化解此招。
刚刚双手被断,又有割鹿刀在旁。
逍遥侯的幻术无法施展。
萧连城壁状若疯魔,即便逍遥侯已死。
手中长剑还在,疯狂地朝他身上死去。
仿佛要将他大卸八块,才能理解心头之恨。
雪鹰和灵鹫见到逍遥侯如此惨状。
也顾不得其他,至少也想为其留下个全尸。
雪鹰全力打出的一掌,正中失神的连城壁胸口。
连城壁毫无防备下,又本就深受重创。
被这一击打的倒飞出去,口中鲜血喷个不停。
这下子,他是真的爬不起来了。
即便心中有再大的怨恨,可数次挣扎后,还是控制不住跌倒在地。
萧十一郎拿着割鹿刀,一个头两个大。
场中唯二能对他构成威胁的对手。
一个身死道消,一个重伤不治。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把其他人全部灭杀。
观战许久的苏尘,这才出声道。
“好了,你们的事解决完了,接下来该聊聊我的事了。”
他的发声,立马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尽管人们都知晓苏尘厉害,可他先前一直默不作声。
他们潜意识里都忽视了苏尘。
此刻听他这般言语,个个心中皆是升起不妙的预感。
可苏尘却并未如他们猜想般。
打算对几人出手,而是朝着萧十一郎点点头。
“好了,割鹿刀该物归原主了。”
沈璧君本就对他极为不满,听闻此言,反驳道。
“什么叫物归原主,割鹿刀本就是我沈家之物,与你有何关系?”
“我先前叫你出手帮忙,你又不肯。
现在又为何站出来,讨要我们的割鹿刀。”
她先前苦口婆心劝说,希望苏尘能出手帮衬下。
但苏尘却从始至终作壁上观,直到战斗结束。
又想站出来占便宜,世间哪有这种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