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秀英街上的一家小火锅店里,老板娘趴在那柜台上,盯着播放着电视剧的手机屏幕,渐渐眯起了眼睛,当瞌睡虫的攻击达到顶峰时,那扎着头花的脑袋猛地一沉,手机便从手中滑落下来。
因为不是饭点,所以整个火锅店里人迹寥寥,只有靠窗角落里的一桌客人。那桌上的三个男人正在边吃边聊,而旁边的空桌上,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正在玩折纸。
“阿秋,你什么看法?”
介绍完王虎的案子,邓大勇急不可耐地想听听丁秋的意见。
按照邓大勇的本意,他是不想来求丁秋的,虽然两人是朋友,但毕竟同为刑警队队长,级别无差,如今他搞不定的案子却要来求人家,多少还是有点掉价。
不过,邓大勇也十分明白,王虎案如果不迅速搞定,一旦日后捂不住传播起来,绝对比东鹤猪杀人的案子还具有轰动效应,到那时,他可就不是掉面子的事情了。
“我能有什么看法,只能说这趟来的真值啊,不但白嗦了一顿饭,还免费听了个神话故事。”丁秋用筷子在锅里搜罗了半天,才将最后一块羊肉叨进嘴里。
邓大勇和武俊飞两人相互看了看,邓大勇又道,“阿秋,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看看王虎的尸体。”
“我看尸体有个屁用,我又不是法医专家。”丁秋放下筷子,抽出纸巾开始擦鼻涕,“就我那点验尸的本领,我们法医部的那只看门狗都会。”
听了这话,邓大勇瘪了瘪嘴。
“你瞅瞅,你瞅瞅。这帮不上忙了,脸都拉下来了。”丁秋看着两人沮丧的神情,将手中的纸巾揉成球,扔在桌上,“行了,吃人嘴短,就冲这顿饭,我随便猜猜。但丑话说前头,猜不准,不许背后骂我啊。”
“这叫什么话。”说着,邓大勇和武俊飞全都竖起耳朵。
“这个案子,我们分两个面儿。第一个面,凶手真是那个所谓的山海经神兽,那样的话,你找我肯定没用,话说回来,你找谁也特么没用,你俩干脆直接辞职去买彩票吧,这万年一遇的神兽都能被你俩撞见,冲着运势,中个五百万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啊。”
邓大勇和武俊飞又相互看了一眼,脸色都微微有些难堪,他俩当然不会傻到听不出丁秋话里的语气。
“那第二个面呢。”邓大勇又问。
“这第二个面儿嘛,就是人为了。”丁秋从桌上抽出牙签,一边剔牙,一边将眼睛眯成一条线,“我们假设是人为,那么从整个案子来看,这人作案的手法十分高明,让很多专家从尸检上都找不到线索,那么,我们只能从逻辑上找线索了。”
“逻辑上找线索?”邓大勇摸着脑袋,感觉有些云里雾里。
“高明的作案手法,必然复杂,复杂的作案手法,必然需要知己知彼。”丁秋说着,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然后停在远处那个趴在柜台上打盹的老板娘身上,“我们假设,那个老板娘把你们警局最心爱的狗给杀了,做成了狗头火锅,你们非常愤怒,计划要用一种隐蔽的手段干掉她,为狗报仇,那么,你们第一步要干什么呢?”
武俊飞略微一想,回道,“踩点。首先摸清这个老板娘的行动轨迹,然后才好找机会下手。”
“那你要怎样踩点呢?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
“这不是好主意,如果是我的话……”武俊飞环顾四周,眼睛一亮,“我就冒充客人,经常到这里来吃饭。”
这时邓大勇,仿佛忽然受到了什么启发,一拍大腿道,“对啊,南山公园没有监控,但是南城市场有啊,我这就去把案发前经常去王虎铺子里吃野味的人找出来,挨个过一遍!”
邓大勇正要起身安排,却被丁秋叫住,“别急嘛,反正都是推论和猜想,不妨就再大胆点,说不准还能缩小范围呢。”
“还要怎么缩小?”
邓大勇又有些惊讶,因为在他看来,排查一个铺子的近期食客,工作量已经算够小了。
丁秋扬起头,看着顶棚的花式吊灯,两个手指在桌面上快速而有节律地轮换敲击着,“我们假设,凶手是一个极端的动物保护主义者,那他一定知道王虎铺子里卖的都是些什么肉,那么有没有可能,他在点菜的时候……只点素菜呢?”
伴随着最后的话音,丁秋轮换敲击的手指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