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韬涛离开之后，王虎的死亡案正式陷入困境之中，就在邓大勇盘算着是否将案情如实上报时，案件却在不经意间迎来了一个小小的转折。

王虎死亡后第三天的下午，邓大勇正趴在南城市场的那一大堆资料上打盹，突然一阵敲桌子的声音把他惊醒。

邓大勇擦了擦迷离的双眼，只见阮薇站在他面前。

“队长，王虎他老婆找你。”

“她来干什么？”邓大勇的第一反应，是担心对方来给死去的丈夫讨个什么说法。

“放心。人家不是来闹的。”阮薇咯咯笑道，“她说来提供什么重要线索。”

邓大勇一听这话，瞬间困意全无，人也精神了起来，“快，快点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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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金芳刚一走进办公室，邓大勇立刻让她坐到沙发上，并倒上了一杯水。

“万女士，听说你有线索要提供给警方？”

万金芳点点头，接过纸杯后并没有喝水，而是双手交握着放在两腿之间，样子似乎有点紧张。

“邓队长，其实这件事我早就该跟你们说了……”

“噢，什么事，说来听听。”邓大勇疑惑顿起。

“可是……我真的不确定，当时是不是我眼花了，或者脑子出了什么问题，所以一直不敢讲出来的。”

看着万金芳纠结不定的表情，邓大勇语重心长道，“万女士，不管怎样，你需要相信警方的判断力，而且，早点了结你丈夫的事情，是警方和家属共同的愿望，对吧。”

为了给王虎的诡异之死留有转换余地，邓大勇故意不说“案子”，而说“事情”。

听了邓大勇的话，万金芳轻轻泯了口水之后，开始了缓缓的叙述。

按照万金芳的说法，这件事情，是王虎死亡前两天发生的。

那天晚上，恰是王虎的生日，万金芳就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来庆祝。

面对满桌的菜肴，王虎多喝了两杯，没一会儿，那种天玄地转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万金芳见丈夫开始用手撑住了脑袋，便知道他的头晕又犯了，于是赶紧将他扶到卧室里躺了下来。

给丈夫脱了鞋，铺好被子之后，万金芳又来到厨房煲醒酒汤。

就在万金芳将一把绿豆扔进那滚沸的开水中时，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咕咕吱吱的声音，微微有些刺耳。

一开始，万金芳以为那是煮汤时产生的声音，并未在意，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就在二十分钟后，她将煤火关闭时，那个声音竟然还在。

这时的万金芳，内心莫名忐忑起来，他将客厅和厨房所有的灯全部打亮，开始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

找了一大圈之后，万金芳一无所获，她正纳罕不已时，忽然又发觉那个声音，好像是从卧室里传出来的。

难不成，是丈夫王虎打呼噜的声音？

不对啊，丈夫的呼噜声，从来也不是这种声调啊。

万金芳已经和王虎共同生活了二十年，那种粗犷而不连续的呼噜声，在她的潜意识中早已经形成了某种特殊的烙记。

但此刻的那个声音，和印象中完全不一样，仔细听上去，低哑中带着某种特殊的尖锐，隐约像是某种动物口中发出的嘶叫，高低起伏，强弱不定。

万金芳吸了口气，手拿着汤勺，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

就在推开门的瞬间，那个声音果然更响了，而且王虎也正背对着自己，面朝窗户侧躺在床上。

万金芳又在卧室里找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其它的声音来源，这么看来，那个声音还是真是从丈夫嘴里发出来的。

万金芳越来越觉得，那个声音真的太难听了，隐约还有些阴森，于是，她希望丈夫换个姿势躺着，或许那个声音就会消失。

她喊了一声，丈夫没动。

她又用汤勺把捅了捅丈夫那壮实的后背，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万金芳吐了口气，从床头绕了过去，她倒想见识一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奇怪的睡姿，会发出那种怪异的呼噜声。

来到靠窗的床边，万金芳终于看清了丈夫的脸，与此同时，她也差点吓得把手中汤勺扔在地上。

只见此时的王虎，压根就没睡，只是两个眼睛瞪得溜圆，一动不动盯着窗外，跟电影里那种死不瞑目的状态一个样。

万金芳急忙将手指放在丈夫的鼻前，试了片刻之后，总算稍稍松了口气。因为她的指尖，还能感受到一种热乎的气息。

然而，片刻之后，那个起伏的怪音忽然更响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响。

这时万金芳终于确定，那个声音，也不是从丈夫嘴里发出的，而是窗外！

她猛得一转身，看向黑漆漆的窗外，就在这个瞬间，她脑袋里“嗡”的下，顿时浑身冰冷，双手僵硬，手中的汤勺也中终于“当啷”一声掉在在了地板上。

因为，就在那窗外的黑暗中，一张尖尖的毛脸，正用闪着蓝光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她！

万金芳说到这里时，似乎情绪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只见她在不停的颤抖中再次泯了一口水，想要疏解那巨大的压力。

“后来呢？”邓大勇皱起眉头追问。

“不知道。”万金芳摇头了摇头，“我还没来得及呼叫，那个东西突然就消失了，声音也消失了。我后来猜想，或许，那是个什么动物，从窗台上跳下去逃走了吧……”

“窗台跳下去？”邓大勇眯起眼，似乎意识到万金芳话里的某些破绽，“万女士，如果我没记错资料的话，你家不是住在二十二楼么？”

“是的。”万金芳点头。

“假如是二十二楼的高度，不管那是个什么动物，跳下去都必死无疑吧。”邓大勇观察着万金芳的表情，缓缓说道，“所以，按照正常的逻辑，第二天天亮之后，应该有人在楼下发现那个动物的尸体才对。”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第二天一早，我就下楼去了，结果问了好多人，谁都说没看见什么毛脸动物，小区里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尸体……”

说到这里，万金芳的双眼又变得茫然，她用手撑住额头，混乱的思维让她头痛欲裂。

“所以，我现在也有些搞不清，那天听见或看见的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我自己的幻觉……警官，我真的搞不清了……”

邓大勇坐在椅子上，抱着手看着状态恍惚的万金芳，脑袋里的疑问像煮沸的水一样泛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