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武俊飞完全被车明德的叙述吸引住了，以致他迫切的想知道后续。
“后来也没什么了。”车明德手扶着油漆斑驳的窗框，点上一支烟，“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屋里了，我母亲和爷爷都在我身边。我把昏迷前看见的东西告诉了我爷爷，我爷爷寻思了半天，叮嘱我一定不要把事情泄露出去，如果别人问，就说守灵那天山上跑下来一头野猪，把棺材撞翻了，然后啃坏了尸体，又把我吓晕了。”
“为什么不能说实话？”
“一开始我也不理解爷爷的做法，后来才知道他是用心良苦。因为在布罗族的传说中，凡是被獙狐复仇的人，都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如果我当时说出了实情，那我们一家估计以后都无法在佷瓦山地区生活下去了。”
说到这里时，车明德对着窗外那黑茫茫的大山，长吐了口烟。
“武警官，不怕你笑，其实在我这身体里，一直藏着两个人，当我在所里，我就是车所长，可当我回到大山里，我还是那个不知所谓的布罗族少年。”
听了车明德的话，武俊飞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在这一刻，他似乎也没有意识到，一个客观世界之外的崭新认知，正在他的脑子里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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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点多，当陈峰把那旅馆钥匙插进锁孔里吱嘎吱嘎拧开时，对面的门也忽然被推开。
只见那头包浴巾的旅馆老板娘，气冲冲看着他道，“喂，你这些天跑哪去了？钥匙拿跑了，房也不退，你要再不回来，那些破行李我都要给你扔了。”
陈峰当然不能说自己在局子里蹲了好几天，只得搪塞道，“哦，着急出去谈笔生意，忘说了。房钱不会差你。”
“你可别当我老太婆好哄，你身上那衣服都臭了，还谈生意呢，可别连半毛钱都挣不到吧。”
那陈峰在刑警队本就受了不少气，眼前这老太婆又如此数落自己，登时有些压不住火了，双眼猛然一瞪，眉心那道被狐狸抓过的疤痕也立刻涨红起来。
那旅馆老板娘被陈峰凶恶的样子吓了一跳，立刻有些结巴了，“你……你走时候，可别忘了……结，结账。”
说完，那老板娘不等陈峰回话，直接缩回屋里，关上门。
陈峰瞪着那关上的门恶狠狠看了一会儿，嘴里把那老板娘的祖宗都问候了一遍，这才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门。
房间里么没有光，窗户开着，一阵一阵冷风，将那窗帘吹得的剧烈抖动，就像铆足了劲的船帆。
陈峰被那风吹的有些心烦意乱，灯都懒得开，直接过去先关上窗。
可是，就在他的手刚刚碰到那窗把手时，忽然一滴水，滴在了他的手上。
“要他妈下雨了？”
陈峰把手伸出窗户，却没感到一丝雨滴。
“吗的，谁洗衣服都不拧干！”陈峰咒骂了一句，狠狠关上窗户，然后回身打开了灯。
就在开灯的刹那，陈峰发现自己的手背上竟多了个红点，他伸手一抹，这才发现，原来刚刚滴到他手上的不是水，而是血！
陈峰顿感不妙，立刻回头。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这一生中最恐怖的一幕，当然，也是他这一生中的最后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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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俊飞在佷瓦山呆了三天，期间，他在车明德带领之下，又去了其它寨子，也去了穿天峰。
在穿天峰上，武俊飞见识了如地道般四通八达的狐洞，也遭遇到了好几个狐群栖息的部落。
车明德告诉他，四十年前的佷瓦山，狐群比这还多，只因为越来越多的偷猎者出现，导致这里狐狸的数量日益减少，而很多狐狸也因此警觉起来，不再敢轻易与人接近了。
佷瓦山之行，渐渐接近了尾声，虽然诸多疑团未解，但武俊飞也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了。
第四天早上，武俊飞道别了车明德，动身踏上返回的旅程，经过两天一夜的跋涉之后，武俊飞终于回到了景雄市，他坐在车里，看着道路两边那熟悉的高楼霓虹，恍惚间觉得，那茫茫的深山和幽寂的寨子，似乎只出现遥远的梦里。
南鹿刑警队的队长办公室里，武俊飞如实汇报了这趟佷瓦山之行的调查结果，当邓大勇听到那关于獙狐的传说时，自然和武俊飞初听时的震惊如出一辙。
“小飞，照你的说法，杀死王虎的凶手，是那只山海经里记载的神兽？”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
面对队长的质问，武俊飞脑中也是一团乱麻。
此时的邓大勇，忽然想起了刘爱萍那天在尸检中心的标本室里说过的话。
关于那个匪夷所思的实验结论，邓大勇至今焦头烂额，因为从他的立场来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这些荒诞不经的东西。
可是，现在的形势，又有些让他骑虎难下。
王虎的死，已经过去了十二天，在这十二天里，他既没有向家属公布死因，同时也没有正式立案，那王虎的母亲李秀梅，已经来刑警队闹过好几次了，现在上头也开始注意到这个案子了。
眼前情况越来越棘手，邓大勇的脑袋也越来越疼了。
“队长？”
见邓大勇持续发呆，武俊飞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啊……什么事？”邓大勇恍然回过神。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这个案子我们搞不定，或许，有一个人可以。”
“谁？”
武俊飞认真地眨了眨眼，吐出两个字。
“丁秋。”
听见这个名字，邓大勇暗淡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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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金黄的蛋液被浇进滚烫的油锅里之后，迅速膨胀起来。
丁秋拿起铲子，刚把鸡蛋翻了一下，菜板边上的手机就开始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他一边咒骂，一边接起电话夹在头和肩膀之间，手里继续翻着锅里的鸡蛋。
“什么？请我吃饭？算了吧，鸿门宴，准没好事。”
丁秋说完，将挂断的电话往厨台上一扔，顺手抄起金属钵，把里面的玉米粒和香肠粒一股脑倒进锅里。
那菜炒得正激烈时，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佳突然出现在厨房的门口，她的手里，攥着一个魔方。
“爸爸，你能帮我对上六个面么？”
“能。但是现在不行，你爸我正炒饭呢。”
“不行，我现在就要对，要不然我就给欧阳医生打电话，说有个警察不管我。”
“来吧来吧。”丁秋放下铲子，转身接过魔方，“你妈说的果然没错，我克她，她克你，你克我……”
大约三十秒后，小佳从丁秋手中拿回魔方时，那六个面的颜色已然全部统一。
不过，高兴没到三秒，她的小鼻子忽然一缩，“爸爸，我好像闻到什么糊味了。”
“我去。火大了！”
丁秋本想第一时间把锅撤离炉灶，可惜，情急之下的他竟然没抓稳那锅把，只听咣当一声，那铁锅打翻在地，里面的东西飞得到处都是。
这一下，大眼瞪小眼。
丁秋关了火，对着那满地的鸡蛋香肠和玉米，双手叉在腰间，一副生无可恋的无奈。
“爸爸，我们今天还有饭吃么？”小佳撅起嘴。
丁秋挠了挠脑袋，突然想起什么，他转身拿起厨台上的手机，摁了回拨。
“喂，老邓，你刚是不是说要请我吃饭？”
“你不是不来么？”
“我那是考验你一下，人家刘备还三顾茅庐呢，你特么一个电话就完事了？别浪费时间，赶紧说地方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