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还能行走，应该是诈尸！”

“原来诈尸真的存在……”

丁秋的话，让会议室内所有警方人员感到震惊，开始纷纷议论。

面对各种小声议论，丁秋忽然笑了，他身体轻松地靠在椅子上，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巡视着，最后，落在费茵那里。“呵。什么诈尸，什么残存真气，什么灵异事件……我们可不要被凶手迷惑了。”

“丁队长。听你的口气，已经窥破了其中秘密？”李局长问道。

“的确。”

“那就别卖关子了，快点为大家揭秘一下吧。”李局长也忍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了。

“好吧。不过，在这之前，大家还需要见一个人。”

在众人的疑惑之中，丁秋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两分钟之后，小江带着杨龙出现在了会场。

看见杨龙出现，费茵一直从容的脸色有了些微微的变化。

观察着费茵的表情，丁秋淡淡一笑，他起身来到杨龙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杨龙，你说吧，那天你在清水巷子，到底看见了什么？”

望着满场的高级人物，杨龙有些微微发抖，“丁队长，你什么意思？该说的我都说了啊，就那一男一女，样子没看清，你还想让我说什么？……还有，这位警官突然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你，确定没看清那男人的样子？”丁秋又问一遍。

“真没有。”

这一下，满场的人都些诧异了：这个杨龙明明是丁秋带来的证人，怎么说话竟然和丁秋如此不配合？

就连郑申也是满面阴云瞪着丁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丁秋你搞什么？证人没搞定就传到这里来了！

“大家不要疑心，这才能证明，我们没有事先串通啊。”丁秋语气轻松说着，继续拍打杨龙的肩。“杨龙，这种关乎视力的问题，你当然怎么说都不违法，不过，在你来这里的时候，我已经派人搜了你的出租屋，在你的电脑里，警方发现了多名女性的隐私照片，你不想为此解释一下么？”

“那些……”杨龙握紧双拳，“那些，只是艺术照而已。”

“脸皮够厚，偷窥也能说成艺术。”丁秋用手指点了点杨龙的脑袋。

“丁队长……”周建国沉下脸，“我们现在在讨论费岩夫妇的命案，你好像扯远了吧。最好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丁秋朝周建国微微一笑，“周处长，不要着急，马上就到关键地方了。”

转头之间，丁秋再看杨龙时，目光已是冷峻无比，“杨龙，按理说，你这种偷窥行为，也不属于我的管辖，不过，你床下藏的那二十万，可就归我管了。自己说吧，那钱是哪里来的？”

一听那二十万，杨龙的额头渗出了大片的汗珠。

“那是……那是我多年工作，攒的钱。”

“你都干什么工作了？能攒二十万？而且，你每攒一万，都用银行的专用封条捆好么？”

“我，我刚从银行里取出来。”

“哦，是么？哪家银行？什么时候取的？”

“我……”

丁秋紧迫的逼问，让杨龙完全陷入慌乱。

眼见时机成熟，丁秋突然厉声喝道，“杨龙！别演了，所有一切，都是因为那天你去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见到了一个一个不该见到的人！”丁秋掏出准备好的照片，猛然往杨龙眼前一立，“你看到的，是他吧！”

杨龙被照片吓得后退数步，瘫坐在地。

丁秋紧跟而上，“有人给了你２０万，让你说什么都没看见，但实际上你看见了，你看见的男人，是费岩！对不对！”

杨龙看着照片中费岩那淤紫的脸和瘆人的双眼，下颌不停抖动着，说不出话来。

此时一幕，让满会议室吃惊一片。

周建国竖起眉，看了看已经完全把头低下去的杨龙，疑惑问道，“丁队长，你说清水巷子里的无脸男尸是费岩？”

“是。”

“那死在八号别墅的男尸是谁？”

“也是费岩。”

这下，彻底给会议室的众人弄糊涂了，难不成，还有两个费岩？

“没错，就是有两个费岩。”丁秋回到桌前，一边把照片塞回公文包，一边慢慢解释道，“只是，死在八号别墅的费岩是真的，而死在清水巷子里的费岩，是个长相极其相似的赝品而已。”

“赝品？假的费岩？”李局长捋着八字胡惊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假费岩和案件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

丁秋朝小江挥挥手，小江会意，把身体瘫软的杨龙扯了出去。

“其实，杀死高雪的人，不是上吊自杀的真费岩，而是清水巷子的假费岩！”

丁秋的话，彻底把众人弄糊涂了。

而此时的丁秋，却把目光投向费茵。

费茵在丁秋的注视下，优雅地拿起杯子，泯了口水。只是，她的手，隐隐有些发抖。

“不可能吧。丁队长，录像中明明只有一个费岩，这个假费岩又是怎么冒出来的？怎么杀死高雪的？”李局长又道。

“要解释这个，还得从费岩的验尸说起……”丁秋又把目光投向小王，“王法医，你发现了么，费岩尸体的两侧腋下，是不是有隐蔽的擦伤痕迹？”

“是的。”小王点头，“老周后补充的报告里有提到过，我也发现了。不过，我想不通这是怎么造成的。”

“是的，不但你想不通，一开始我也想不通，不过后来，我终于想通了。”丁秋环视众人，慢慢说道，“其实，费岩死后的站立行走，只是一个假象，真正的原因是他的尸体被人架起来了，而着力点就在两侧腋下，所以，才会留下痕迹。”

“你的意思，现场还有第三个人？”小王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何止三个人。”丁秋眯起眼睛，一字字吐道，“简直，是一群人。”

这出其不意的一句，瞬间又让会议室炸开锅。

周建国敲了敲桌子，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然后锁起眉看着丁秋，“丁队长，你说现场是一群人？那就是要彻底推翻监控录像了？”

“为什么要彻底推翻呢？”丁秋耸耸肩，“其实，推翻一小段就够用了。”

丁秋起身，慢悠悠走向会议室前面的投影设备，“费岩，的确是自杀，不过，在费岩自杀之后，谎言就开始上演了……”丁秋一边说着，一边控制着监控录像的快进和后退，让画面的时间，分别在２１点５５分和２２点０５分各停留了一会儿。

这两个时间点，在别人看来一头雾水，但在丁秋看来却意义非凡。２１点５５分，费岩吊着的尸体第一次颤抖，２２点０５分，费岩复活。

“监控是连续拍摄，这是没有没有问题的，出了问题的是我们的眼睛而已。”丁秋环视众人，“请大家看看这两个时间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众人来回数遍观看了丁秋所提出的两个时间点，大都还是云里雾里时，小王突然眼睛一亮道，“这两个时间点的闪电……好像比平时的格外亮。”

“非常好。”此时的丁秋已变成了一个老师，对于抢答的同学给了一个大大的表扬。

“一切罪恶，就是从这两个闪电开始。”丁秋说着，迅速移步桌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资料，“我已经去过气象局，仔细核对了案发当晚的气象记录，虽然那晚闪电频发，可是，在２１点５５分和２２点０５分这两个时间点附近，却根本找不到有如此强大的闪电记录，这又怎么回事呢？”

见众人迟迟不语，丁秋看向费茵，“费小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呢？”

费茵冷哼一声，把双手端在胸前，丁秋明白，她这种姿势，是在隐藏内心的不安。

丁秋抖了抖嘴角，在众人极度好奇的目光之中，娓娓道出了监控录像中的玄机。

“其实，很简单，这两个闪电都是人工造成，就像摄影棚内的闪光灯。每一次闪光，都会造成三分之一秒的视觉全盲。”

丁秋播放了一下屏幕中刺眼的闪电。

“可不要小看这短暂的三分之一秒，其实可以做很多事情……在第一个闪发生的瞬间，有人把截好的费岩上吊时的照片突然挡在了摄像头前，由于事先经过精确计算，这个细微的转换很难被发现，我们所见到的，似乎只是费岩的尸体抖动了一下。在照片的遮挡下，许多全身严密武装的人开始了工作。他们把费岩的尸体解下，架着尸体完成了假装的行走，然后将尸体扔进南卧室。这时，清水巷子里那个长相与费岩酷似的人把自己吊上去。一切就绪后，在第二个人工闪电的掩护下，镜头前的照片被突然撤走，假费岩就这样在监控的拍摄下继续自己的表演，他挣脱绳子落到地面，等高雪回来将其残忍杀害，然后假装走进南卧室，顺便把手中的几丝高雪的头发塞进费岩尸体的手中。最后，现场的所有人员从南卧室窗户逃走，之后的大雨，把别墅外的一切痕迹都冲刷地干干净净……”

话音落后，会议室众人陷入惊讶的沉寂，大家都结合着眼下的各种证据，慢慢消化着丁秋的推论。

“这个犯罪手法，未免也太专业了吧……像拍电影一样啊……”李局长摸着小胡子，仍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很专业。”丁秋接道，“无论从光线，角度，人员配合以及事后对现场的处理来看，这些人思维缜密，能力超强，所以……”丁秋又看向费茵，“价钱也不菲吧，费小姐。”

“简直放屁。就算你分析得对，凭什么怀疑就是我？”费茵冷冷反击。

“这个嘛……”丁秋挠着胡子，“别墅里是不是曾经有一面钟？我在想，如果那面钟一直存在的话，这种利用障眼法杀人的计划是无法实施的，因为挡在摄像头前面的照片是静止的，而真实挂在墙上的钟却是转动的……”丁秋直视着费茵，慢慢道，“但是，那面钟，却在案发之前，被你给拿去修了。”

“这种巧合，也算证据么？”

“还有，经过警方的调查。在案发之后第二天，你下属影视公司的４名技术人员，莫名其妙坐飞机去了马来西亚，办理了永久移民。又怎么解释？”

费茵冷笑，“丁队长，你这话就更有意思了，他们为何突然移民，你应该去问他们，我为何要解释？”

眼见费茵的应对丝毫不落下风，周建国又急忙插话，“丁队长，无可否认，你刚才的分析相当精彩，不过，要说着这幕后指使就是费茵小姐，未免有些牵强吧。再说，费小姐有什么作案理由呢？”在官场混迹多年的周建国精通拿捏，在胜负未明之前，他当然还要站在费茵一边。

“什么理由？”丁秋扬起嘴角，“两百亿的遗产，足以让人丧心病狂。”

“这个……似乎不能成立。”李局长又道，“如果真是为了遗产，费茵大可以在哥哥自杀后用一种更不惹人怀疑的方法来杀害高雪，何必弄这么大动静呢？这个方法虽然不易被发现，但知道的人未免也太多了吧。这不合理啊。”

李局长的分析看来十分有道理，众人也有点头。

“的确如此。”丁秋竟然也对李局长的话表示了赞同，“一开始，我对此也是十分不解，费小姐的确没有必要搞这么复杂的。在哥哥自杀后，费小姐如果想取得遗产，完全可以用更隐蔽的方式害死高雪，比如车祸，坠崖，人为溺水……等等，反正无论如何，实在没有必要去雇佣这么多人去搞这样一个奇怪的方式，风险实在有些大啊。”

“就是，就是。”周建国急忙附和，“也许，幕后真凶另有其人。丁队长和费小姐，只是弄了一个误会，呵呵。”

录像的谜团既已解开，周建国心里已经有底了，接下来如果能和平化解事端，倒是他最愿意看到的结果。

“误会？”丁秋似笑非笑，他低头看了看表，又抬头看看窗外的阴雨，“是不是误会，一会儿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