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具苍白又淤紫的尸体慢慢被医生盖上了蓝色的单子,但是,这一切似乎并未意味着结束,至少,那墓碑上的名字,还没有人知道应该写些什么。
“调查结果出来了,这个人果然不是白孟秋。”在那停尸房的门口,邓大勇把最新的调查资料交给了丁秋,然后点上一支烟,依旧满脸愁容,“真的白孟秋,在上大学之前就死于车祸,他的父母因为伤心过度,才移民国外。换句话说,现在的这个人,从上医科大学开始,就顶替了白孟秋的身份,生活了足足三十年。”
“哦。”丁秋满是胡茬的脸上没有一点意外,“照片又怎么说?”
“佷瓦山分局那边回复说,照片中间的人,是安满长老,两边的少年,是他年轻时收的徒弟,其中一个,十六岁的时候就夭折了,另一个在二十岁的时候,失踪了。”
“失踪?”丁秋回头看了看停尸房的门,“是里面那个么?”
“八九不离十。”
“那照片上的脑袋,为什么要做成狐狸呢。”
“谁特么知道呢。也许是什么象征意义吧。”邓大勇使劲挠了挠头,从鼻孔里吐出烟,“据说那两个徒弟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狐狸一起生活,性格可能更像狐狸吧。”
两人说到这里时,停尸房的门被推开,武俊飞从里走了出来,他回身轻轻关上门,然后摘下脖子上的相机,展示着刚刚拍下的照片。
“这个纹身,你们看看像什么?”
武俊飞说着,将那曲曲折折的纹身图案慢慢放大。
邓大勇对着图片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丁秋却直接拿过相机,调转了个方向。
这一下,图案渐渐清晰起来,原来,那竟是一只长着翅膀的狐狸,正在吞食着一个人的脑袋。
看清图案之后,邓大勇又吸了口凉气,而就在这时,那停尸房原本关着的门,吱嘎一声,竟自己慢慢打开了。
停尸房的里面,一片灰暗,伴随着一股阴冷的腥风吹过,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里面慢慢飘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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佷瓦山分局的夜幕,再次慢慢降临。
“车所,你看这人,好像是前些天来咱们这儿办案的警察吧。”小赵一边嚼着馒头,一边指了指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的一则新闻。
“可不就是他。”车明德脱下外套,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新闻下面的那一行小字,“我这眼,越来越不中用了,新闻里说啥了?”
“说是他们那个案子查到最后,还真和獙狐有关系,甚至有人都把獙狐吃人的视频,都发到网上了。”
听到这里,车明德微微叹了口气,“这个武警官,当初一个人来,就是怕案子曝光,现在看,到底还是没捂住啊。”
“是啊。不过……”小赵拍拍那破键盘,眼里流出某种隐匿的兴奋,“这样也好,獙狐被证实的话,咱们这佷瓦山也要被上头关注了,要是给拨款,咱们第一件事儿就是把这破电脑换了。”
车明德笑着摇了摇头,从上衣兜里掏出烟盒,就在他抽出一支烟将要点燃时,忽然发现,隔壁拘留室那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里面,坐着一个戴着手铐浑身是伤的中年男子。
“那人什么情况?”车明德问。
“哦,偷狐狸的。”小赵还在盯着电脑屏幕。
车明德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上头说多次了,不许体罚犯人,你这耳朵都听哪去了?”
“啊,车所,不是我啊。”小赵好险被馒头噎到,急忙转过头,打了个嗝,认真解释道,“那家伙上山偷猎狐狸,被寨民捉住了,是那些寨民把他揍了一顿,然后扭送到咱们这里的。”
“哦,原来这样啊。”车明德松了口气,拍了拍小赵的肩膀,“口供录了么?”
“还没呢。”小赵有些可怜巴巴地晃了晃手中剩下的一小块馒头,“我合计着吃完再录的。”
“行了,你慢慢吃吧,我去。”
车明德说着,将还未点燃的烟,夹到了右耳上。
就在鬓角灰白色的头发被拨开的一刹那,在那耳后的边缘,隐隐露出一小块刺入皮肤的青紫色染痕。
转瞬即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