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的南城市场,秋阳灼人。
这里是景雄市最大的野生动物交易市场,虽不似其它农贸集市那么蜂拥熙攘,但也人流络绎,四季不断。
这里的商铺,五花八门,有买动物的,有收动物的,有屠宰的,还有制熟的。山鸡,狸子,蝙蝠,兔子……无论是你想买或者想卖,都可以在这个市场的某个角落里找到固定的地方。
更甚至,如果你是常客,或者有背景有门路,想在这里弄到象牙虎骨之类的违禁品,也是未尝不可。
就在这南城市场的中段,有一家野味铺子。铺子前的地面上,泥土长年红到发黑。
当然,那不是因为土壤的品质特殊,仅是普通的泥土被一层又一层的鲜血浸透所致。每当那层旧的血迹即将蒸发殆尽时,总会有新的鲜血染上,时间一久,那整个泥土从内到外都沁出一股腥味浓郁的墨红色。
王虎,就是这家铺子的老板。此时的他,正躺在铺子门口的躺椅上,一边摇着,一边回味着中午那顿酱焖狗肉的味道。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间,一个声音忽然将他惊醒。
“虎哥。”
王虎睁开眼,只见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正站在他的面前。那男子唇上留着一撇小胡子,手里拎着一个裹着黑布的大铁笼子。
虽然那大铁笼子被黑布完全遮住,但王虎却凭借丰富的职业经验预感到:那里面,应该是个活物。
“你是……”王虎上下打量着男子,眼神间有些疑惑。
“怎么,发财了,连兄弟都不认识了?”男子说着,摘下墨镜,露出了眉心的那道疤痕。
看见那道疤,王虎一下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哎呀,陈峰老弟!”
“哈哈,虎哥,亏你还记得我呢。”
“忘了谁,也不敢忘了兄弟你啊。”王虎拉住陈峰的手,转身便向铺子里面喊道,“强子,弄点好烟好茶,我兄弟来了!”
说起这陈峰,和王虎的关系还真不一般。
十年前,王虎在青松山下开过一家皮毛店,专门倒卖各种野生动物的皮毛,而陈峰,就是他最重要的供货源之一。
王虎的皮毛店开了四年,挣了一百多万,这其中的半数,都要归功于陈峰给他送的货。
后来,随着野生动物保护制度的逐渐完善,王虎的生意也是越来越难做,最后,在各方面的压力之下,王虎只能关了店,举家迁到景雄市,并在南城市场买了一处门面房,继续干些擦边球的买卖。
也是从那以后,陈峰便和王虎断了联系,直到今天重新出现。
王虎热情地把陈峰让进了铺子里面,奉上烟茶,叙旧攀谈。
几杯温茶下肚之后,陈峰一时间有些感慨。
原来,最近的十年,陈峰办过鞋厂,开过浴池,可惜时运不济,屡战屡败,按他的话说,闹到最后,亏得连裤衩都穿不上了。
听了陈峰的诉苦,王虎隐隐有些明白他的来意,脸上虽然依旧笑意亲切,但心里却早已拿定了主意。
如果借钱,绝对免谈。
在商海沉浮多年的王虎,当然明白世道炎凉的道理,就算亲兄弟亲姐妹借钱,都要仔细权衡斟酌一番,更别说眼前这个阔别十多年还有些落魄的生意伙伴了。
“虎哥,兄弟我今天来,还真有件事要求你一下呢。”几番铺垫之后,陈峰终于要说出来意了。
“兄弟这话就见外了,什么求不求的。”王虎把那茶杯往桌上一撂,满脸慷慨道,“虽然我这铺子到现在还欠着饥荒,但是兄弟开口,我能帮必帮!”
正所谓会说不如会听,王虎这话里的重点断句,绝非“能帮必帮”,而是“到现在还欠着饥荒”。
混迹多年的陈峰,当然也是个精明之人,他听了王虎的话,会心一笑,“虎哥你放心,老弟可不是来借钱的。”
“那是……”
“先给你看样好东西。”
说话间,陈峰起身,将身后的铁笼提到王虎跟前,伸手一揭那黑布,赫然露出两只透着蓝光的眼睛。
原来那笼子里,竟然是一只浑身乌闪发光的狐狸。
这时的王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行业混迹多年的他,好货劣货,一眼便知。
眼前这狐狸,叫做玄狐,也有地方称其为银狐。
从字面讲,玄为黑,银为白,缘何这狐狸名字里又有黑又有白?
原来如此命名,皆因这种狐狸皮毛的特殊之处。这种狐狸背上的长毛,根部为亮黑色,尖端为银白色,静止看去,仿佛黑犬背上落了一层白雪;倘若其奔跑,风吹毛动,深层的黑色显现,便呈现出一股一股黑白交替的流光幻彩,煞是诱人。
王虎看着那狐狸,一时竟有些走神,因为他忽然想到,从陈峰一进门开始,这黑暗中的狐狸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如此沉稳的天资,绝对是一等一的野生极品。
“虎哥,咋样,你看这货值多少?”陈峰拍了拍那铁笼子。
此时的王虎,已经被那狐狸的样貌完全吸引住了,陈峰一连叫了他几声之后,他才从迷茫之中反应过来。
“这个数吧……”
王虎说着,亮出了展开五指的肥厚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