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秀梅和万金芳都在那尸检同意书上签字之后,王虎的尸体便被武俊飞调来的运尸车转送到了南鹿警局的尸检中心,与此同时,徐东辉也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武俊飞猜的没错,温生在南山公园进行现场勘查的这段时间里,徐东辉正在一个小型球场的草坪上追着球跑。
不过,现场勘查徐东辉可以偷懒,尸体解剖他可万万不敢,所以,当他接到温生打来的电话时,还是第一时间换上衣服赶了回来。
此时那王虎的尸体,已经被运尸员放在了尸检中心二号解剖室的金属床上,穿好隔离衣的徐东辉,一边戴着手套,一边绕着尸体转圈,当他把手套戴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小手电,照了照尸体的眼球。
“这不就是脑出血的征象么,家属这种情况也要解剖?”徐东辉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温生拿着相机,对着尸体的每一个角度进行着清晰到毛孔的拍照,“听那个姓武的警官说,死者的母亲和妻子不和,母亲坚持认为儿子的死和儿媳有关系,所以强烈要求尸检。”
“我说呢,原来这么回事。”徐东辉眼睛转了又转,“小温,他家人还在外面么?”
“在。”
“那你先填表,我出去一下。”徐东辉说着,摘下手套,转身急匆匆出了解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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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检中心的走廊里,李秀梅坐在蓝色的塑料椅上,万金芳则在远远的地方靠墙站着,为了防止两人产生摩擦,武俊飞从尸检申请书签字开始,就一直跟在这对婆媳的身边。
吱嘎一声,那扇生锈的铁门被打开,伴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飘出,穿着隔离衣的徐东辉出现在走廊里。
这时,所有目光在一瞬间都聚向了他。
徐东辉向武俊飞歪了歪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又看向那婆媳二人,开口说道,“按照规定,家属可以选择观看解剖尸体的全过程,有家属要看么?”
听了这话,万金芳远远就摇了摇头。
那李秀梅似乎胆子大些,犹豫了一下,竟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武俊飞看出了李秀梅有想旁观的意思,于是在一旁提醒道,“大娘,有些事最好想清楚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被剖膛开肚,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武俊飞的这个提醒完全出于善意,因为他想起了三年前,有个儿子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解剖,最后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最终跳楼身亡。
李秀梅听了武俊飞的话,也联想到了那场面的血腥,于是再次擦了擦红肿的眼睛,摇摇头。
“不用看了,俺相信警察。”
“那行,反正我们的告知义务是尽到了,选择权在你们。”徐东辉说着,缩回身体,重新关上了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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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你刚出去见死者家属了?”
解剖室里,温生已经将尸体的一系列基本资料以及表面尸检数据填写完毕,正在动手留存血样。
“是啊。”徐东辉吐了口气,现将教学道,“以后记着,对于这种家属内部有纠纷的情况,交代工作一定要做足,否则,指不定哪个家属就随时反咬你一口,到时可真吃不了兜着走喽。”
“明白了,师傅。”
温生话音落后,便将半分米长的针头慢慢刺进尸体的大腿根部,接着,一股暗红色的血液,在负压的作用下,如喷泉一样快速涌进注射器之中。
前期的记录以及血样留存都已完成,那么接下来,便进入了尸体解剖的正式环节。
正式的尸体解剖,以“开三腔”为主,即胸腔,腹腔,颅腔,解剖顺序一般也是如此。
但是,这并非定式。
由于师徒二人都怀疑王虎的死因是自发性脑出血,所以临时决定颠倒一下顺序,首先打开尸体的颅腔。
方案确定之后,温生将尸体头发剃净,徐东辉则执起锋利的解剖刀,由那尸体左侧的耳后乳突入刀,向头顶走行,一点点划开头皮。
徐东辉这一刀,干净,缓慢,有力,毫不拖泥带水,刀锋所过之处,皮缘整齐裂开,颅骨也清晰暴露出来。
“头皮下无血肿,颅骨无骨折。”
徐东辉一边叨咕着,一边将头皮向上下两侧翻起。“接下来准备骨锯,打开颅骨。”
“收到。”
温生将电钻一样的骨锯,装上电池,检查完毕之后,交给徐东辉。
伴随着骨锯嗡嗡的轰鸣,那尸体的头骨,被沿着额部的锯线,完整的锯开一条缝。
这时的温生,将骨耙子探进那颅骨的锯缝里,并看向徐东辉,见徐东辉微微点头,温生便手上一用力,只听“嘎巴”一声脆响,那颅骨便被完整撬了下来。
师徒二人都以为,当颅骨撬开之后,他们一定就会发现那个作为罪魁祸首的脑内血肿,然后就可以向门外等候的人交代情况了。
然而,让人始料未及的是,就在那颅骨下所掩盖的真相被揭开的瞬间,师徒二人竟全部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震惊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香味,在狭小又昏暗的解剖室里,慢慢弥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