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泠泠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许轻负看着她的手指道:“你自己清楚就好。泠泠这些时日出门也小心些。”
顾泠泠点头。
“你要不要去镇南王府住?”楚君酌突然道,“镇南王府里的景致可比这里漂亮多了,而且王府中还有许多父皇赏赐给我的宝贝,那些宝贝多是邻国进贡的,看着十分稀奇。”
一听到宝贝,顾泠泠两眼刹时放光,有些心动起来。
楚君酌继续串梭,“反正镇南王府都抵给你了,你现在去,就当是提前熟悉熟悉环境,也免得以后去了迷路,是不是?”
“不可。”
“不可。”
苏竟时和许轻负异口同声的阻止道。
许轻负看了眼苏竟时,苏竟时道:“我听说王爷这次回来,带回奇物,这奇物能改变楚国百姓吃不饱的困境。如我所料不差的话,那奇物多半与泠泠有关,如今那些暗查泠泠身份的人,也多半是冲此而来。若此时泠泠住到镇南王府去,便算是直接肯定了此事。”
“王爷本来就是这京城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这么多年来,他们都奈何不了王爷,泠泠一个从顾家沟而来的农女,什么都没有,他们还会奈何不了吗?”
楚君酌冷笑,凤眸更是坠着一层寒霜,定定的看着苏竟时道:“原来,她在苏世子眼里,就是一个从顾家沟而来的农女?”
苏竟时迎着他尖锐的目光,点头道:“是。”
茶杯在楚君酌手中化为粉碎,他的身上有杀意像是暴风喷薄而出,朝着苏竟时压迫而去。苏竟时没有武功,身上的病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底子还是弱,被这杀气一压,当即一口血喷了出来。
“你干什么!”顾泠泠拦到楚君酌面前,清眸瞪着他。
楚君酌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中,俊颜如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顾泠泠狠狠瞪他一眼,转身过去,蹲到苏竟时身边,担忧的看着他,“你没事吧?走,我送你回苏国公府。”
苏竟时摇头,话语有些虚,“我没事。”
“都吐血了还没事?”顾泠泠越说越气,又瞪了楚君酌一眼后,拿出锦帕为苏竟时擦去嘴角边的血。
她都没有给他擦过嘴角的血,楚君酌脸上的寒霜更甚。不过在看到她给苏竟时擦血的锦帕后,他脸上的寒霜瞬间就消融了。
那是他的锦帕,她竟一直带在身上。
这感觉,让楚君酌炸起来的毛刹时给抚平下去。更是好心的拿出一个玉瓶扔给了苏竟时,冷冰冰道:“每日一粒。”
顾泠泠拿起那玉瓶,立即倒出一粒,喂到苏竟时的嘴边。苏竟时就着她的手吃下后,便觉得全身一松,连一直堵在胸口上的一团浊气也没了。他突然有些明悟的看了眼青石板上的那一摊血,而后又看向楚君酌。
楚君酌脸还是很臭,看他看过来,也依旧没有好脸色。
苏竟时的嘴角却翘了起来。
他这是被爱屋及乌了吗?
“你以后要发疯,去找许轻负去,不要总是来找我的人。”看到苏竟时脸色好看后,顾泠泠坐回来,瞥一眼楚君酌,没好气道。
莫名躺枪的许轻负表情幽怨的看着她。
顾泠泠清咳两声,“反正你们从小就认识,谁欺负谁一下又没有关系。”
……
竟找不到反驳的话怎么办?许轻负摇头,他发现了,每每面对她,摇头是他做得最多的动作了。
“你刚才还没有告诉我,三十七年前,暗中的人是谁呢?”此事揭过后,顾泠泠又旧话重提。
许轻负疑问的看过来。
顾泠泠说道:“三十七年前,苏国公府内乱,你们都说是嫡庶之争,但我却不相信。自古以来,大家族的人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利益相连,荣辱相共。就算有嫡庶之争,那也是在不动摇根本的基础上,这一点,我明白,我相信你们也明白。在顾家沟的时候,我没有问你们,是因为那个时候,我没有太大的要去追根就地的意愿。”
“但现在不同。”顾泠泠看一眼苏竟时,又看一眼许轻负,最后看向楚君酌,“不管我愿意不愿意,我都卷入你们的争乱中来。黄家的发展还需要时间,可我现在等不起了。所以我需要一个后台,而这个后台我想,没有比苏国公府更适合的了。”
“当然喽,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跟你陈述我接下来的打算。合作,还是不合作?”顾泠泠双眸灼灼的看着楚君酌。
楚君酌伸出手。
顾泠泠莞尔一笑,将手伸过去,两人的手握到了一起,“算你识相。”
从她拿出大红薯,到开酒楼,到岐山的水稻、土豆,再到现在的京城之行,他们之间早就被绑着一起。用他的话说,她便是想要甩,也甩不开了。既然这样,为什么她不能利用一下这种关系,来处理苏国公府的事呢?
毕竟,不管是大红薯,还是酒楼,还是水稻,或者土豆,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拿,他在收。现在,也该到了她向他收的时候了吧。
许轻负看了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一眼后,转向苏竟时,“你现在还只是从顾家沟而来的一个农女,苏国公府想要怎么做,还得听苏世子的。”
“泠泠的决定,便是我们苏国公府的决定。”苏竟时说道,没有半分的犹豫。
许轻负眸色柔和下来。
先前苏竟时那句话,他虽没有如楚君酌那样反应大,但目光冰冷却是有的。如果苏国公府当真是话里所说那样认定了顾泠泠,他也不介意,多废一些周折毁了苏国公府。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虽然没有说,但一个眼神代表着什么意思,却是看得明白的。就是看得明白了,苏竟时看向顾泠泠的目光中,头一次暗藏了一丝担忧。
一个是独得皇上偏宠的镇南王,一个是太师之孙许轻负。
无论哪一个,都是冠绝天下的人物,是满京城闺阁小姐们的春闺梦中人。
可这样的两个人,却同时对泠泠……苏竟时握了握拳,他感的不是开心,开心他的妹妹竟有如此大的魅力。而是担心,担心这样两个男子,这样两个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男子,因她生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