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沟里,除了顾大爷、顾大明和顾朋远三家与顾泠泠关系近一点外,其他人见她就如避蛇蝎,自然是没有红薯可得的。胡氏顺过气后,立即阴阳怪气的说道:“就是个红薯,能收买谁呢?”
没得红薯的,可不只她一个,其余人心中自然也有想法,同是一个村的,凭什么要厚此薄彼?
顾泠泠武功早就今非昔比,胡氏的话自然没有逃过她的耳朵。目光朝周围扫一眼,最后落到胡氏身上,顾泠泠轻声一笑,“自然不能收买谁,想来,胡婶也是看不上这红薯的,所以明年胡婶一定不会自打脸面的种这红薯才对。”
这话真是不亚于一个原子弹,周围的人瞬间便远离了顾二伯和胡氏两口子,生怕受了他们的牵连。胡氏一张老脸气得通红通红,想说不种,可看着那堆得跟山似的红薯,又沉不下心来。气可争,但这肚子可争不了。顾二伯狠瞪一眼胡氏,当众怒骂了两句她后,回头跟顾泠泠赔了句不是后,甩手走了。
胡氏落了脸面,捶着胸口跟着走了。
顾泠泠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谁有三分气焰便可上前掐一掐的顾泠泠了,实力决定地位。不说其他,就那一堆堆的红薯,就让所有人不敢将她给得罪了,更别说为胡氏讨上一两句公道。不敢再闹腾,又停了一会儿后,在黄家人开始一筐筐装红薯,往外拉的时候,三三两两的就都回家去了。
回家去的第一件事,便是琢磨着无论用什么办法,也要去顾大爷和顾大明家换上几袋红薯种。
是以,尽管已经过了一日一夜,也没人敢就这样睡了。
顾泠泠自然是没有这些烦恼的,但她想要睡,也不可能。这么多的红薯,放在哪里都不合适,唯有放在金手镯空间,才能让她安心。而将红薯收进金手镯空间里,却又不能让人知道,只能让黄家的人先将红薯全部运到放土豆的那个山坳里去。
花了整整一个白天,在天黑之时,两万多斤的红薯才算运完。在家里吃过晚饭后,顾泠泠一句累了,便回了屋。深更半夜之时,才悄悄潜出来,朝那处山坳飘身而去。
楚君酌暗跟在她的身后。
顾泠泠到了山坳里,收红薯前,突然转身,对着楚君酌的方向说道:“楚君酌,我已经看到你了,出来吧。”
夜色沉寂,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外,再无其他声音。
“不出来是吧?”顾泠泠朝前走了几步,“我数到三,再不出来,你就不是我的人了,我不要你了!”
“一、二、三!楚君酌,我对着头顶的明月宣布,你已经被我休弃了!”
顾泠泠举着手指着头顶明月,目光灼灼的朝四周寻去。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分钟过去了,周围依旧没有动静。顾泠泠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两句,“难不成京城又出了什么事?所以真的没有来?这简直不是楚君酌的风格。”
嘴里虽然嘀咕着,但顾泠泠依旧没有放松警戒,去到山脚拔了捆枯草回来,往地上一铺,躺在上面睡了起来。
距离她六七百米处的一棵野蓉树上,楚君酌靠着树杆,饶有兴趣的将她看着。
大概半个时辰后,顾泠泠从地上爬起来,在山坳口周围找了找,确定楚君酌没有来之后,回到红薯堆前,皱着鼻子,轻不可闻的哼哼了两声。
躲着不现身是吧?
想要看她的秘密是吧?
行,那就睁大他那钛合金狗眼,好好看着吧!
顾泠泠双手举过头顶,嘴里嘀嘀咕咕的胡乱念了一通后,高声说道:“急急如律令,天地五元素,听我命令,收!”
两万多公斤的红薯,眨眼间消失不见。
楚君酌猛的坐了起来!一双凤眸瞪得比花锦那圆溜溜的眼睛还要大!
急急如律令,天地五元素,听我命令,收!
楚君酌下意识抓住野蓉树的树杆,默念了这一句话。
一阵风吹来,头上一根小小的岔枝打向他的额头,叶子尖细的尖端刮得楚君酌额头发疼。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更响了,像是无声的嘲笑。
楚君酌凤眸慢慢幽沉,沉得深不见底。
蔬菜、土豆,红薯!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为什么!
手掌慢慢收紧,野蓉树成年人手腕粗的枝桠在他手中无声的断掉,未往下落的,无声的寸寸折断,化为粉碎。风吹过,半丝痕迹也未留下。
那种该死的,与她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空间,他穿不过去的感觉又来了。楚君酌双眸直直的看着她,眼底有毁天灭地的狂风暴雨在迅速聚拢。
惹了他,就想走?
没那么容易!
即便她是妖、是鬼、是仙、是神,没他的同意,她也休想离开!
楚君酌沉凝的看一眼顾泠泠,脚尖一动,无声的飞离此处,朝顾家沟回去。
回到顾家沟,回到出云阁,楚君酌站在窗前,双眼黑沉的望着京城所在的方向,久久未动。直至一个时辰后,他才转过身,走到书案前,铺纸、提笔,行云流水般急书一封,用火漆封了口后,再次走到窗前,朝密信扔了出去,声音像是从万里的寒冰里挤出来般,冷厉而肃杀,“以最快的速度送回京城,送到父皇手中!”
密信飞到最高点时,被一道完全笼罩在黑暗中的手接住,转瞬消失。
月色如明,楚君酌就站在窗前,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直到天亮。
而另一边,顾泠泠收了红薯,转转悠悠的又朝大青山去了。
秋天大青山上的野果,野味是最多的时候。楚君酌既然不愿意现身,那她也就不急着回去。反正大青山是她的地盘,她就带着他好好在里面溜溜再回家好了。
从山坳里直接上山,越过两座矮山后,便到了大青山脚。
顾泠泠如入无人之境般,飞快钻进林子中,小半个时辰后,左手拎着一袋猕猴桃、橘子、香蕉等水果,右手则拉着一串三只野鸡两只野兔。见楚君酌还藏着不出来,下山的途中,她脚后跟打了个转,又朝南面那处瀑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