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热闹可看的？”顾泠泠好奇问道。

李玉宁清咳一声，认真跟她解释，“苏世子、镇南王、许公子三人被称为京城的三绝公子，是京城乃至天下所有小姐的春闺梦中人。如今三绝之一的苏世子要议亲，你说今日来参加花会的小姐们若是知道了，一会儿的才艺比赛，会不会很热闹？”

“会！”顾泠泠肯定一笑，想起哥哥说的，这样的花会是了解京城最佳的场所，思绪一转，计上心来，“有热闹可看，不看白不看，不如，我们让这热闹来得更猛烈些吧。宁姐姐，麻烦你去梅林里将我哥哥、许轻负还有楚君酌、楚程要相看的消息传出去。一会儿我们来打个赌，赌他们几人谁的魅力更大。”

宁落是个不怕事的，应了声好，便去了梅林。

李玉宁压制着兴奋的小眼神，小心翼翼问道：“我们这样做，确定不会被打死吗？”

“会。”顾泠泠狡黠一笑，“不过，我哥哥舍不得打我，许轻负和楚程打不过我，楚君酌我打不过，但我可以跑。至于你和宁姐姐下场如何，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泠泠姐姐，你太坏了！”李玉宁伸手去挠顾泠泠痒痒，却反被顾泠泠给挠的直不起腰来而连连求饶，“泠泠姐姐，我错了我错了。云霜郡主也听到了，她也没有阻止，要被打，她也得算上一份！”

李云霜淡淡一笑，“好，也算上我一份。”

李玉宁停止和顾泠泠的笑闹，“我是开玩笑的。”

“我从来不开玩笑。”李云霜拿锦帕擦了擦手，脸上神色依旧淡淡的，与亭子外面热闹的梅林格格不入。

气氛突然就冷了下来。李玉宁清咳两声，不知该如何接话。

李云霜心中暗恼，恼自己又冷了场。看到面面相觑，觉得莫名其妙，准备离开的顾泠泠和李玉宁，她握了握手，站起身来，“才女比赛马上开始了，我去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玉宁你对梅园熟悉，一会儿便麻烦你领长乐公主过去，我便不过来了。”

“好。”

看着远去的李云霜，李玉宁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她很奇怪？”

“不觉得。”李玉宁回头看她，顾泠泠道，“我又不认识她。”

说得也是。

李玉宁点点头，起身扯扯裙脚，“走吧，我们去梅林里转转，看看宁姐姐传得怎么样了。”

两人刚出赏花亭，便遇到回来的宁落，和跟着她一块的顾君宝。几人合在一处，宁落说了说她谣言传出后，那些小姐疯狂的模样，话了也问到先前李玉宁担心的话题。李玉宁立即将刚才顾泠泠的回答说了一遍。宁落听完，认真想了想，“赏花会结束后，我便启程去军营，年节的时候我再回来。”

李玉宁：……

说好的姐妹情呢？难道都是纸糊出来的？

任由她们两个闹，顾泠泠走到顾君宝面前，上下将她打量一翻后，挽住她的胳膊，“君宝姐瘦了。”

“年后，我准备回唐阳镇了。”顾君宝说道。

“好哇。”顾泠泠点头，“顾大爷一个人在家，的确是该要回去的。而且，比起京城，唐阳镇更加适合你。”

“你呢？”顾君宝看向她，“我在京城，有外祖母和舅舅护着，过得倒是还好。外祖母和舅舅先前提过多次，说要我爷爷和方尽父亲接到京城来的事，都被方尽给拒绝了。方尽私下跟我说，他受不了京城里的拘束。”

“我也受不了这样的拘束。”顾君宝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我听方尽说，苏国公府并不若表面那般平静，且不说苏国公府内部的事，就是你与镇南王两个，京城里就有许多人容不下你。当初还在顾家沟时，苏全安便能让顾长安、让你大伯、让那么多人对付你，你现在来京城了，他怕是更要对付你了。”

“君宝姐不用担心我，”顾泠泠反握住她的手，这一年来，顾君宝的变化是极大的。不只是思想、谈吐、见识，包括她的气质，举止和气度，都是翻天覆地一样的变化。在顾家沟时，顾泠泠便觉得她是活在这个时代，却拥有现代思想的一个人。如今听她说话，这种想法更甚。

比起旁人接收新事新物的抗拒，顾君宝就像是一块海绵，她能在任何地方，根据环境来改变自己。

“我在顾家沟，他们会对付我，我在京城，他们也会对付我。既然都是对付我，比起在顾家沟时只能被动的应对，在这里，我在应对之时，也能更好的反击。毕竟，我父亲以前是苏国公府的世子，失踪这些年，凭着祖父对父亲的愧疚，他绝对会不惜任何代价的护着我。”

“可，”顾君宝不赞同她的想法，“苏国公会护着你我相信，但他的护佑，只会更将你推到火口浪尖上。”

在顾家沟时，苏全安那般对付她，不就是想要得到苏国公府么？她回来了，苏国公和苏世子都这般护着她，她又和镇南王牵扯不清，落在旁的人眼里，苏国公府就等于与镇南王坐了同一艘船。静王、康王这些人对付不了镇南王，定然会将目标对到她身上来。

所以，苏国公的爱护就是一把双刃剑。

“君宝姐，”看到梅从中的众小姐们都朝着一方而去，李玉宁和宁落也站在前方不远的地方等着她们，顾泠泠牵住顾君宝的手，朝着她们走去，边走边道，“光对暗，白对黑，喜欢对厌恶……这世间，所有事都是双面的。我总不能享受了祖父的护宠，却什么事也不担。”

以前她一个人，没有享受过被人疼，被人宠的时候，她可以自私的只管自己就好。可她现在享受到了被人疼，被人宠的滋味，她也想要守护，守护这份滋味。

反正她有金手镯空间这个退路不是吗？

“嗯。”顾君宝叹气，“我也只是提醒你罢了。”

她早就知道顾泠泠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说动的人，且，若真将她说动了，她也不是她认可的那个顾泠泠了。

“我就知道君宝姐对我最好了，走，我们看热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