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后,你心底会不会存了气,气朱家小姐的同时,会不会也气醉霄阁?”
菜单设计得很精巧,是以薄木刻字,旁边还有小字作为介绍,这个陆傲的确是个人才。人才的都让顾泠泠又想要举办一个掌柜比赛了。赢的人晋升为大掌柜,掌管她手中的所有酒楼。
不过这想法,还等与楚君酌、许轻负商量商量才行。
顾泠泠一心二用,心里琢磨着掌柜比较的事,嘴上也没有停,“人心里存了气,总是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宁姐姐不算,换了旁人,在朱小姐那里受了这气,会不会发泄到醉霄阁来?”
“那也不是小伙计的错,为什么要罚小伙计。”宁落打抱不平。
这也是醉霄阁里许多小伙计的心声。
顾泠泠掀眼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小伙计,小伙计正一脸佩服的看着她呢,见她看过来,脸颊攸的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顾泠泠问道。
能被陆傲叫来伺候她们,想来并不是普通的小伙计。
“小的贱名陆无双,陆掌柜是小的爹。”陆无双说到陆掌柜三个字时,眼底有敬仰之色划过。
顾泠泠点点头,“陆无双?名字不错。那你知道,客倌无故挑错,你爹却要罚小伙计的原因吗?”
陆无双又抓了抓脑袋,而后点头道:“先前小的不明白,不过刚先听了东家的一翻话后,有点明白了。客倌无故挑错,证明醉霄阁还没有做好,才能让人有错可挑。”
“不错,还有吗?”顾泠泠赞赏的看着他。
陆无双茫然的抓着脑袋,仔细想了想,既想了他爹一直以来的谆谆教导,又想了先前顾泠泠说的那些话。在想到他爹常说的,客倌要投诉你,你要怎样让他不要投诉?还有顾泠泠刚才所说,人都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时,双眼忽然一亮,看向顾泠泠,“还有,客倌心中有恼,那就让他的恼不要发泄在醉霄阁。若是避无可避,那就迎头化解。”
想通此节,陆无双终于想明白他爹常说的那句话:“为什么男人都喜欢去烟花巷柳?而女人喜欢折磨地位不如自己的?”
因为烟花巷柳,是男人可以发泄的地方。
因为地位不如自己的,是女人可以发泄的渠道。
爹是想要将醉霄阁打造成,凌驾于烟花巷柳和后宅阴私之上的,既能吃好喝好,又能心情畅快之地。
“番茄牛腩,红烧鱼,水煮肉片,清炒蕨菜,凉拌黄瓜,再来一个银耳珍珠汤。”想通之后的陆无双正要说话,便听到顾泠泠点菜的声音。
他赶紧记下来,朝顾泠泠躬身谢礼之后,退了出去。
“想不到开个酒楼,还这么复杂。”宁落感叹道。
“做什么都不容易。”顾泠泠倒是没有什么感觉,瞧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噗嗤一笑,“是不是在想着,以后少做些上房揭瓦的事,让你哥哥少操些心?”
宁落的一点感慨刹时便飞没了,横了顾泠泠一眼,嘴角一扬,又没心没肺起来。
吃过饭,喝茶之际,顾泠泠问她,“一会儿去哪儿?”
在她问这话之际,醉霄阁旁边的胭脂水粉店中,朱清瑶与杜辛月比顾泠泠要先到醉霄阁,吃过饭后,两人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直接拐进了胭脂水粉店,挑着近两天才新上货的梅花脂。
“就凭宁落那粗人,也想跟我抢表哥,呸,她也不照照镜子,凭她也配?”想到昨日宁落那得意的表情,朱清瑶气得一连选了七八种的烟脂,边选边骂。
杜辛月羡慕的看着朱清瑶的那一堆胭脂,她的父亲只是太医院里一名默默无闻的太医,除了每月那一点微末的月银外,便只有偶尔私下里给你看一下病赚来的一点外块。而不管是月银还是外块,皆都被她娘用在了她弟弟的身上。
“那当然,你是朱家大小姐,又是镇南王的表妹。”杜辛月掩着眼底的不屑,违心的夸赞道,“比家世,她比不过你。比容貌……嘻嘻,怕是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的。比才情?她有这东西吗?“”
朱清瑶心底的愤怒成功的被她的话给浇灭了,见她目光时不时的瞥向她桌上的胭脂,顺手便推了过去,“我家里还有,怕是还要用上好些时候,这些便送给你了。不是我说你,你说你也十七八岁了,该好好的为自己打算了。你看看你,每天都穿得这样素,将来怎么找一个好的婆家?行了,一会儿我带你去买两身衣裳去。免得跟在我身边,人家都以为你是我的婢女。”
“那就谢谢你了。”杜辛月高兴的道。
“你先别谢,我还等你出主意,怎么将她从我表哥身边撵开呢。”朱清瑶道。
杜辛月正要说话,眼风一瞥,正好瞥见顾泠泠和宁落从醉霄阁出来的身影,她赶紧拉了拉朱清瑶,示意她朝外看去。
门外。
“不是说去栖云寺?”顾泠泠看着往马车上爬的宁落,她虽然没有去过栖云寺,但是也听许轻负说过,栖云寺距离京城有一个时辰的路程,以宁落的脾性,她不骑马去,而是选择坐马车?
“你别看我,我也想骑马,可是不行啊。”宁落撇嘴道。
顾泠泠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背后盯着她,顺着那目光看过去,看到胭脂铺里的朱清瑶和杜辛月,嘴角扬了扬,这算不算是冤家路窄?坐上马车,顾泠泠便将两人给抛到了脑后,“为什么不行?”
宁落叹了口气,在马车朝着城门方向走的同时说道:“京城不许纵马,以免伤了百姓,这就算了,我哥哥在京城的时候,皇上就会将城防的工作交给他。我要是敢在街上纵马,你信不信,我哥哥立马会抓了我,拿个杀鸡儆猴?”
信。
虽然对宁烈不了解,但看宁落乖乖的坐着马车,顾泠泠便信了,宁烈是真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将军府以是宁落和宁烈的父亲为保护皇上而牺牲了性命换来的,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若是宁烈不刚正一些,怕是早就被朝中那些吃人不吐骨头之人吃得渣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