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竟时看着她,看着她这个以清傲孤绝而著称的少女,看着她突然盈上水雾红了眼眶的双眼,看着她倔强紧抿的双唇,攸的一笑。
起身,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脸颊挂着泪痕的少女,浅浅的一扬唇,“李云霜。”
“你说得没错,你未嫁,我未娶……所以,我给你机会,只要……”
“好!”李云霜猛的站起来,破涕为笑。
“我都还没有说……”
“苏竟时,我寻了七年,才寻来你一个机会,不管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眼睫还挂着泪,李云霜又变成那个清傲的李云霜,“除了我,放眼这京城、放眼这天下,谁还有那个资格站在你身边?”
这七年,为了匹配上他,她曾受过那么多的苦,便是再有刀山火海等着她,只要他站在对岸,她都不怕。
“真蠢。”
“你才蠢!”
两人相视而笑。
而门外。
许轻负从梨堂院出来,那一头,宁落也正好从清韵阁出来。两人几乎是同时开门,同时走出来。
两人同时一顿,许轻负当先错开目光,朝着楼下走去。
“许轻负。”宁落叫住他。
许轻负停下脚步,“宁小姐有什么事吗?”
宁落几步走到他的面前,漂亮的眼睛直直的将他看着,眼底带着一丝轻讽,“许轻负,你输了!”
许轻负挑起一边的眉梢,不明她是何意。
宁落逼近一步,“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喜欢你,是以,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以前我尚不明白,为何泠泠不喜欢你,却要去喜欢脾气不好,性情也很古怪的镇南王。但我前天在李国公府花会的时候明白了。”
宁落再逼近他一步,两人几乎贴到了一处。许轻负低眸看着她,眼底眸光像是浸过冰雪般清冷寡淡。
宁落轻笑,“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你利用我,我无话可说。你喜欢泠泠,你却依旧利用得这样心安理得,许轻负,你不喜欢她,你的喜欢,是你自以为是的喜欢。比起她,你更喜欢你的理想。”
“宁小姐到底想说什么?”许轻负声音微冷。
宁落眨巴眨巴眼睛,“你不是很聪明吗?这都猜不到?”
许轻负脸沉了下来。
“这就生气了?”宁落脸上笑容灿烂,一双眼眸也因这笑,而变得更加明亮起来,“许轻负,泠泠拍卖你的时候,我一定倾其所有也会将你拍下来。虽然你利用了我,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原谅你,谁让你长得好看呢。”
“宁……”
“行了。”宁落敛起笑,瞥了眼角落站着的末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我是女子,所以许轻负,你给我等着!”
许轻负抬头望房梁,许久,才将一腔怒意给压下去。
“她疯了吗?”看着宁落轻快下楼的背影,许轻负低骂道。
末寂假装没有听到这话。
宁落有没有疯,他不知道。但他觉得,宁落说得还挺有道理的。以前,他也为公子感到过不值,可泠泠小姐也很无辜不是?每次都被利用,换成是他,恐怕早就疯了。
无辜的顾泠泠可不知道这些事,坐着马车直奔到承王府后,却被守门的小厮拦了下来。无法,她只好道出自个的身份。没想到,她不道还好。身份一道,小厮直接将门给关上了。
哈。
顾泠泠都气笑了。
回到马车中,让青影绕到承王府后门后,她从车里出来,直接飞了进去。
刚落地,数十个暗卫便将她包围了起来。
青影、青霜紧握长剑,护在她的左右。
顾泠泠不屑的嗤笑一声,就那么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
她走,那些暗卫却不动。
不动?
不存在的。
暗卫拦着路,不让走?行呀,顾泠泠脚步不停,直直的朝着暗中对着她的剑上插去。暗卫手一抖,只好后退。他们退,她走。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后园中。
“楚程,给你一分钟的时间,一分钟后,若是你不出现,我便将你与你前女友的亲密照片贴遍京城的大街小巷!”顾泠泠走进后园湖边的亭中,坐下,翘起二郎腿,扣着手指翘着桌面。
敲了大约五十八下,楚程并没有出现。顾泠泠起身,叫上青影、青霜,“我们走。”
“来人,给本王杀了她!”楚程从拐角出来,站在屋檐下,背负着手,目光高冷的看着她。
展颜一笑,顾泠泠道:“你猜,如果我们现在再来一次失踪,结果会如何?”
楚程退开两步,警惕的将她看着。
“害怕吗?害怕就赶紧给我滚过来!”顾泠泠冷哼道。
当了两天王爷,就真以为自己是条龙了?
别说不是,就是是,那也得给她盘着。
“都下去吧。”楚程拿捏不准她说的是真是假,但以他对她睚眦必报的了解,就算是假的,除非今儿个将她给杀了,否则她的报复将如滔滔水江,绵延不绝。
他能杀她吗?
显然是不能的。
所以,男子汉大丈夫,就该能屈能伸。
暗卫,包括园子中伺候的人都退下后,楚程几步走过来,往她对面的凳子上一坐,同款二郎腿一翘,睨向她,“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顾泠泠让青影、青霜到园外守着,便是花锦,也被她给一块打发走了。
“看来是个了不得大事,先说好,杀人放火的事本王可不干。”啧啧两声后,楚程定下条件。
顾泠泠不屑的看着他,“杀人放火?你有那个能力吗?”
“再见,不送。”楚程起身走人。
顾泠泠拉住他,“少给我装傻了。”
楚程顺势坐下,叹一口气,认真的看着她,“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可是这事,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楚程沉默一会儿,“我虽然拥有这具身体以前的记忆,且我母后也一直在提点我,但我真的不想去坐那个位置。那个位置你该了解的,看似拥有天大的权利,实际上有多大的权利,便有多大的束缚。朝中百官,人人都跟只狐狸一样,为平衡各方势力,后宫三千……”
顾泠泠单手托着下巴,“后宫三千,那不是你们男人的梦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