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要晓得那短命鬼与许家认识,当初他死后,就该将这贱丫头拘在府中才对。”孙老夫人悔不当初的又骂了两句,叫唤着让孙冰瑶给她倒水。孙冰瑶不愿意,孙老夫人指着她又是一通好骂后,孙冰瑶这才不甘不愿的给她倒了水。
两杯水喝下肚,孙老夫人跟着孙二爷一起等着顾泠泠送菜上门。
结果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在孙老夫人饿得犯晕,也顾不上好不好吃,干不干净的啃了两个灰白色的大馒头,喝了碗没什么油水的汤后,立即推了门朝顾泠泠家走去。
才走到门口,大黄领着其余几条狗子隔着一道篱笆,就对着她叫开了。
孙老夫人吓得妈呀一声大叫,一溜逃回屋里,站在门背后拍着胸口,好一通破口大骂后,回头看着饿得狼吞虎咽啃馒头的孙宏,心疼的眼泪珠子直掉,哎哟哎哟的扑过去,抱着他又是好一顿的咒骂和痛哭。
“闭嘴!”吵吵闹闹半宿,在密议被打断无数次后,萧轻寒开门出来,神色阴戾的对着孙老夫人一声大吼。
孙老夫人终于安静了下去,不过,对顾泠泠的毒意也更深了一层。
顾泠泠这一夜倒是睡得极好,连梦都没有做一个的,一觉到了大天亮。才刚睁眼,花锦便掀帘进来提醒道:“今儿的天气更凉了,小姐记得要多穿添一件衣裳才是。”
顾泠泠钻出被窝,果然觉得有些凉。去到柜子里翻了件厚些衣裳穿好,洗脸时,花锦又道:“按照日子,李婶他们今儿个该过来卖菜了。奴婢要不要提醒他们,让他们晚些时候再来?”
“为什么要晚些时候再来?”顾泠泠洗完脸,坐到妆台前,在花锦给她梳头时,说道,“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走?总不至于他们一直不走,咱就一直不生活了。”
“说得也是,只不过一会儿他们看到小姐这样大张旗鼓的收菜,怕是心里又要打其他主意了。”花锦心中还是有些担心的,酒楼收入可观,孙家知晓后,肯定是会起贪欲的,这一点,不需多说。
一个红薯就已经让他们这般不要脸的从荆东郡赶过来抢,再加一个酒楼,他们还不疯了?
知道顾泠泠还有一个酒楼,孙家会打什么主意?
一大早,看到许老出门,与村里的一帮老爷们谈天说笑,孙二爷心里还有点不得劲。萧万海出来,跟他耳语了几句,想要攀上许家这棵大树,就要投其所好后,孙二爷便屁颠屁颠的跑去许老跟着凑热闹去了。
才凑到跟前,连许老他们说什么都还没有听清楚,便看到村里许多人家挑了菜往顾泠泠家里走。孙二爷心中好奇,一时多嘴问了句,“他们担着菜去泠泠家做什么?”
刚刚端了饭碗出来的胡氏立即搭了话头,“当然是去卖给泠泠。”
“她吃得了这么多菜?”孙二爷惊讶。
胡氏看了眼并没有什么异色的许老,往嘴里扒了两口饭,撇嘴道:“她是吃不了,但她镇上的酒楼吃得了呀。”
“酒楼?什么酒楼?”孙二爷大声道。
许老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孙二爷立即吓得不敢吭声了,过了一会儿,见许老没再注意他后,偷偷摸摸就溜走了。
溜到远处,脚下一拐,拐到另一侧的小巷子里,小巷子后面,一碗饭吃完,借口回家盛饭的胡氏正等着那里呢。
孙二爷清咳两声,迈着正步走过去,从怀里摸出指甲盖一丁点的碎银扔到她面前,睥睨道:“好好跟我说说,那贱丫头的酒楼是怎么回事?”
胡氏捡起碎银子,暗呸了声吝啬鬼后,收起银子,态度较之先前冷淡不了少,“酒楼我是没有去过,不过听村里上镇上的人说,那酒楼是泠泠与那什么太师一起开的,每天能赚快千两银子呢。”
“多、多少……”孙二爷脚下一个踉跄,抓着墙壁,眼睛凸得跟金鱼一样尖声问道。
胡氏越加看不上他了,撇了撇嘴说道:“瞧将你吓得,不就是一千两吗?”
不就是?
孙二爷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去了。
回到顾大明家门口,透过篱笆看着正大筐小筐过完称、一把铜钱就递出去的花锦,孙二爷心痛得都拧成了麻花。败家玩意,酒楼里要菜,哪有这样买这样大把给钱的?趁着夜里,买一些白日里卖不掉的歪瓜裂枣不就得了,反正菜做到盘子里,也没人看得出来。
这么多钱,都给他孙家,那孙家岂不是又可以多开两间铺面?他岂不是又可以多在怡红楼里赏小桃红几个银钱,多摸她两把了吗?忆起小桃红那柔美的身段,孙二爷身体里的血就直往脑子里灌,脚后跟一拐,几大步走到花锦面前,伸手就要去抢她的钱袋子,“败家东西,有你这么往外掏钱的吗?”
萧轻寒就住在隔壁,玉衡可不放心她。花锦在这里过称时,他便一直守在这里。孙二爷伸手来抢钱袋子,连花锦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人就呈抛弧线飞了出去。
花锦堪堪抬起眼皮子瞅了顾大明家院子里,摔得四仰八叉,也不知是死是活的孙二爷一眼,半分都没有耽误的,该过称过称,该给钱给钱。
来卖菜的人看到这一幕,看玉衡的目光都变了。再想到镇上传的周家被灭那日的事,心中越加惧怕起来,连说笑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孙二爷呆呆的望着蓝天,望着白云,许久才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活动活动手脚,确定没有哪里被摔断摔伤之后,恶毒的看向玉衡。在玉衡看过去时,赶紧夹了尾巴,快速躲进了屋里。
玉衡那一下是很有分寸的,孙二爷不管怎么说,都是顾泠泠的舅舅,他肯定不会下死手。那一摔,看似很重,却并没有伤到他分毫。
“发生什么事了?”顾泠泠听到声响,从后院过来,看了眼排得整整齐齐,几乎可以说是目不斜视的卖菜队伍,眉毛很有节奏的抖了抖。
花锦过完一个称,数了一百零三个铜板递出去后,才答道:“孙二爷想来抢奴婢的钱袋子,被玉衡给扔出去了。不过玉衡心软,没有伤到他。”
“下次不必留手。”顾泠泠想了想,对玉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