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宝沉默了一下,平色平静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人在家里出不来,来过两次信,不过信上什么也没有说。”
“什么也没有说那就对了。”顾泠泠笑道。
顾君宝抬眼看向她。
两人相邻而坐,顾泠泠抓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想想,方尽的家就在唐阳镇上,离我们酒楼也不过一刻钟的距离。京城那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若是真铁了心的不同意你与方尽的亲事,怕是早就找上门来了。”
顾君宝眼底氤氲的郁气消了些,顾泠泠瞧见后,再接再厉道,“世家大族的亲事虽多与利益挂钩,但我听说平阳侯府的人却与普通的大世家是不一样的。君宝姐你想想方尽的母亲,若真要挑,当初也不会挑上方尽父亲那个穷秀才是不是?”
顾泠泠瞧一眼似笑非笑看着她的楚君酌,翻自翻过去一个白眼。
顾君宝聪颖而敏感,但她所见所长毕竟只有一个唐阳镇,再远的地方便没有去过。顾泠泠若是说别的,她或许还有存疑,但一提到方尽的母亲,她心中的担心便下去了大半。
她从小到大受尽嘲笑,并不害怕再被嘲笑一次。她只所以担心,独独放不下方尽这个人罢了。
又稍稍的歇息了会儿,待顾大爷缓过神来后,一行人便起身,准备去往方尽家。
刚走出天上人间大门,就看到方尽一路驰马过来,见到同行的楚君酌,他神色松了松,目光第一时间落到了顾君宝身上。看到顾君宝并未有不满的情绪,他的神色彻底松了下来。翻身下马,急忙过来跟顾大爷见礼后,亲自带着一伙儿人朝着他家走去。
方家的府宅在镇东,府邸并不大,不过普普通通的一个四合院子。但环境清雅,处处都匠心独道,因此虽小,却比郑文骥的府邸还要显得上档次。
在进门之前,方尽顿了下脚步,将顾君宝拉到一边,带着点小委屈的说道,“君宝,一会儿不管我舅舅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能丢下我。”
顾君宝闻言噗嗤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重重的点了点头。
看她点头,方尽终于高兴起来,上前去领着众人朝后院而去。进走到中门,隐隐约约的争吵声就从前方传了过来。
顾大爷停下脚步。
顾泠泠一眼这情况,赶紧给方尽使了个眼色。方尽也不敢停留,告了声罪后,快速的朝着后院跑去。
“来的是他京城里哪个长辈?”顾大爷问道。
“是他的舅舅。”顾君宝回答。
顾泠泠看向楚君酌,见他身不关已的抱着手,踢了他一脚后,拉着他的胳膊,拉到旁边的角落后,小声道:“楚君酌,五天的大餐,搞定方尽的舅舅。”
“一个月。”楚君酌淡定道。
“七天!”顾泠泠咬牙。
“二十天!”楚君酌更加淡定的道。
“十天!”顾泠泠磨牙,眼里开始冒凶光。
“十五天!”楚君酌不怕死的继续道。
顾泠泠瞪着他,企图以眼色凌迟了他。但楚君酌的脸皮显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厚,任她瞪酸了眼,也半丝都不妥协。
“成交!”顾泠泠松开他胳膊之际,狠狠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在楚君酌龇牙咧嘴痛得跳脚之前,快速的走了回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家养出来的小姐,竟这般大的胆子,将你引诱得连我这个舅舅的话也敢不听!”浑厚沉稳的声音渐行渐近,顾泠泠抬眼看去,便见一四十来岁中年男子,龙行虎步般从后院走了出来。看到院子里站着的顾泠泠等人后,李威武停下脚步,背负着双手,目光当先落在了顾泠泠身上。
“这女娃精致是精致,就是太娇弱了。”李威武嫌弃道。
顾泠泠嘴角抽了抽,她哪里娇弱了?能文能舞,能下厨房能进厅堂,不要太优秀好不好?什么眼光呀,这是!正待为自己辩解几句,楚君酌无声无息走回来,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静静的看下去。
李威武在评价了顾泠泠一句后,目光移向了另一边的顾君宝。看到顾君宝的第一眼,他的眼睛刹时一亮,拍着方尽的肩膀夸赞道:“这女娃好,一看就是力大无穷,很有我平阳侯府的雄风!小子,听舅舅的,娶妻就当娶这样的!既能为你遮风挡雨,又能撑起你方家的门楣!”
顾泠泠嘴角再次抽了抽。
方尽被拍得龇牙咧嘴,却抵不上心底的高兴,正要开口告诉李威武,他要娶的媳妇就是顾君宝时,楚君酌轻哼了两声。
李威武心里正想着法要劝方尽改变主意娶顾君宝呢,听到哼哼声,他的脸立即沉了下来,转眸看向楚君酌,眼睛猛的瞪了起来,“镇、镇……”
楚君酌轻飘飘看他一眼,李威武赶紧捂着嘴巴,将后面的两个字给吞到肚子里。
“将客人晾在院子里,方家就是这样待客的吗?”楚君酌凉凉的问道。
李威武摇头,使劲摇头。
方尽的父亲,方十年似是习以为常的从后面迎出来,“楚公子,顾老爷,请。”
一行人就在中院里的花厅里落了坐。
有楚君酌在,李威武再也威武不起来,只傻傻的将他看着,心底暗戳戳的想着,原来一直失了踪的镇南王在这里来。想到来之前,家里交待给他的任伤,他又有些愁苦的皱起了眉头,待楚君酌喝茶之际,悄悄的拉过方尽,自以为小声的说道:“方小子,那个女娃子真的不错,你要相信舅舅。不过你若是坚持想要娶那个娇娃娃,舅舅也不阻止你就是。”
顾泠泠一口茶呛到了喉咙里,觉得她若是再不说清楚,怕是今儿个别想安心的喝一口茶了。
“李侯,方尽想娶的就是君宝姐!”顾泠泠说道,语气有些不善。
身为女子,特别还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女子,被人嫌弃,心情总归是不大好的。
李威武眼珠子转了两转,看向方尽,得到方尽承认后,他立即转过身来,嘿嘿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姑娘这样的娇娃娃,一看就是尊享富贵荣华的。方尽这娃子粗枝大叶,五体不勤,大字都不识两个的,怎敢污了姑娘的眼?”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