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要走吗?”顾泠泠看了眼案板上已经处理好的食材,回头问道。
许轻负也看到了那些食材,走进厨房来,本想着抱一抱顾泠泠,可走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她一手洗碗布,一手锅铲的,他抬手抚抚额后,改成拍拍她的肩膀,“事情紧急,现在马上就要走。”
“好吧,那你小心些。”顾泠泠将他送到了厨房门。
许轻负走了十来步,突然停下来,“萧家不知道子衿也在这里,所以我走后,他们很可能对你动手,你,小心些。”
顾泠泠点头,看着他走远,直到再也看到身影之后,才转过身来,回了厨房。回到厨房看着案板上那一摊子的食材,撇撇嘴,“便宜楚君酌那个王八蛋了。”
花锦烧着火,看着顾泠泠突然失了的兴致,疑惑道:“小姐,许公子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出了欠条的事后就马上要走,什么事这么急,急得连吃一顿饭的功夫都没有?”
“乖,将你刚才那话再说一遍。”顾泠泠将米淘下锅煮起来,打了盆水洗净手,又将撸好的衣袖放下来后,倚在灶台上,双手环胸,定定的看着花锦。
花锦咽了咽口水,乖乖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网撒了,鱼儿也上钩了,总得将网收回来?”顾泠泠啧了两声,这句话初听没有什么毛病,她只当他是说的西南的那些异己,但细细品味,她怎么觉得他说的似乎就是欠条的事呢?
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的急匆匆要走,现在是午时,他走,肯定是坐马车走。坐马车走,那么萧万海、萧轻寒在第一时间就能知道这个消息。而萧家,并不知道楚君酌在她这里,联系起许轻负离开前最后那句话,顾泠泠猛的一拍手。
是了。
不可能凭白无故的将萧轻寒引到顾家沟来。
引他来,只能证明楚君酌和许轻负两个黑心肝有可利用到他的地方。什么地方可利用,自然是让他直击现场的传递消息回去。
现在去收网,也就是说,该传的消息萧轻寒都传回去了,现在已经利用不上他了。让她小心,其实是在告诉她,她想打想杀萧轻寒都随意?
她没有理解错吧?
顾泠泠突然又有了兴致。
以她对萧轻寒的了解,想必他是等不及明天的。所以,今天晚上嘿嘿嘿嘿……
顾泠泠又哼起了小曲。
花锦莫名的看着她。
顾泠泠朝她抛过去一个媚眼,媚得花锦脸红心跳后,才一本正经的开始炒起了菜。
饭桌上,看着脸上笑容就没有停过的顾泠泠,还有脸色臭得跟块石头一样的楚君酌,许老喝了口小米粥,好奇问道:“丫头,什么事这么高兴?”
顾泠泠嘿嘿一笑,“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许老转瞬明白她的话,笑着摇摇头后,没有再说。
心中的快乐无人分享,憋得人难受。顾泠泠看向闷头吃饭的楚君酌,手肘碰了碰他,“喂,你怎么都不问我,要大干一场什么?”
楚君酌掀起眼皮看她一眼,继续闷头吃饭。是真的吃饭,连最喜欢吃的凉拌牛肉、香辣蟹、毛血旺都没碰的吃着白米饭。
顾泠泠随手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到他的碗里,“你怎么了?生病了?”
楚君酌看着碗里的牛肉,半晌,混着饭吃了,不过依旧没有理会顾泠泠。
这孩子失恋了?
顾泠泠眨巴眼睛看向黄少倾。黄少倾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后,顾泠泠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楚君酌,上午明明还好好的,变成这样是因为——许轻负走了?
顾泠泠又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到他的碗里,看他又吃了后,想着好歹同住一个屋檐下,虽然前几天他才将她推到水里差点淹死,但她是个心胸宽广的姑娘,看到他不高兴,当然得伸出援助之手,宽慰宽慰他,若是宽慰过程中,能套出他不开心的理由让她开心开心,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心中如此想着,顾泠泠便立即宽慰起他来:“我说你多大个人了?不就是离开几天吗?再说了,许轻负除了不会武功比不上你,其他方面也并不比你弱的。而且他身边还有个末寂保护着,也根本用不上……”
楚君酌丢下筷子走了。
顾泠泠看着来回晃荡的珠帘,骂了句‘太没有礼貌了’后,回头来问许老,“他这是发什么疯?吃错药了?”
许老抬眼觑觑看她一眼,“不用管他,年轻人嘛,总是会有点小脾气的。”
顾泠泠嘴角抽了抽。
好吧,女人每月有那么几天脾气暴躁,男人有点小脾气,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顾泠泠端起碗,当真不管他的默默吃起了饭。
吃完饭,顾泠泠特别去村里走了一圈。一圈走下来,所过之处,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怪怪的,胡氏更是阴阳怪气,本要嘲讽她一翻,看到许老也在逛村后,这才紧闭住嘴巴,没有放言。
顾泠泠今儿心情好,也不跟她计较。反正今天晚上收拾了萧轻寒之后,胡氏之流就是土鸡瓦狗,根本无需一提。
一圈逛回来,刚要进家门,孙宏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她,嘿嘿阴笑两声后,又转身回了屋。顾泠泠出来就是想看他们知不知道许轻负走了事,一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们是知道了。撇撇嘴,顾泠泠回了家。
站在秃桃树下,抬头望着天上的太阳,顾泠泠琢磨着它怎么就还不下山呢?
叹了口气,顾泠泠又转起了自个家的院子。转了两个来回后,直接转去了听雨阁。黄少倾在许轻负的书房里看书,看的都是许轻负平时看的书。许轻负看书时会随手做下笔记,这些笔记对于对朝局一点也不了解的黄少倾而言,无异于无价之宝。所以他看得极其专注。
“骚年,天气这么好,你却窝在书房里看这些无聊的书,你不觉得浪费光阴吗?”顾泠泠站在窗外问道。
黄少倾从书中抬头,精致的眉眼,天真不染尘世的颜色,扬唇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姐姐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