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间,楚君酌换了衣裳重新出来。看一眼顾泠泠,眼底带着浓浓的暗色。顾泠泠半丝不怕的,对着他抖抖眉毛,神色挑衅。楚君酌的眸色又深了两分,忽的轻笑起来,笑声如夜里的风,徐徐吹来。
“记得你现在的表情。”楚君酌说道。
顾泠泠正想反击,楚君酌手一挥,满树桃叶纷飞,像是下着一场雨。雨过来,躲避不及的顾泠泠被埋在了叶雨中。而桃树,很光容的又变成了秃头。
“楚……”
“既然他们都那么闲,闲得都来找小爷的麻烦。小爷便陪他们,好好的玩一场好了。”顾泠泠从桃叶中钻出来,一腔愤怒刚要发作,报了仇的楚君酌愉悦的翘着嘴角,先出了声。
“小爷的好三哥为拉拢朝中众臣,娶的侧妃妾室都快赶上父皇的后宫了,却一直没有娶正妃的打算。放眼京城,能匹配小爷好三哥的也就只有兵部尚书元维仁之嫡长女元凝舞了。小爷一向喜好成全人之美事,便做一回好事,让他与元家小姐凑一凑好了。”
楚君酌说得云淡风轻,许轻负却直皱眉,“那元家小姐……据最新传来的消息,承王似乎对她颇有好感,有娶之为妃的意向,元大人也很钟意这门亲事。若无意外的话,想来再过不久,承王便会启奏皇上,请皇上赐婚了。”
“那又如何?他们俩不是还没有成亲吗?没有成亲那就是谁都有机会。再说了,三哥比起大哥来,也是半丝不差的。那元家小姐嫁到静王府去,也辱没不了她!”
楚君酌说着说着,眉宇间便有意气飞扬出来,“小爷听说那元家小姐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大哥虽花天酒地,可是连个暖床的都还没有。元家小姐嫁去顾王府,岂不是要埋没了她的才华?嫁到静王府就一样了,三哥的侧妃小妾加起来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她去了,可不就是学之所用,多完美!”
感情在他眼里,学了诗词歌赋就是用来管理侧妃小妾的?
顾泠泠嘴角抽了抽,想着不知道那元家的小姐知道后,会不会拎着菜刀来砍死他。一时倒也忘了,再找他麻烦的事。
“她学那些不是用来管理侧妃小妾,难不成是想去考取功名,入朝为政的?”楚君酌似笑非笑的睨着她。
“承王似乎与以往行为有些不同。”许轻负对他的说法表示认同无能,垂眸想了一会儿,慢腾腾的,似乎有些想不明白的说道,“承王按说是嫡长子,是最有可能当上太子之人。先前,他也是以此四处走动,与静王相差无异,甚至比静王还要更得人心。可这近一年来,他却突然性情大变,变得不再迷权夺利,整日里花天酒地,过得颇为的……潇洒。也就近两月,看上元家的小姐之后,才稍稍的收敛了些。”
“原本我以为他不过是在掩人耳目,但从这半年传过来的消息来看,却又并不像。”许轻负说道。
楚君酌眼底有幽暗的颜色在涌动,眼角更是若有若无的撇了眼顾泠泠,“管他是想掩人耳目,还是想别的。反正,他想要置身事外,岂是那么容易?这些年来,他派人刺杀小爷的账,小爷一笔一笔都给他记着呢。他心仪元家小姐,想要娶元家小姐为妃?小爷就偏不如他的意!”
许轻负暗中琢磨了一翻。
承王是皇后所出,无论是能力还是手腕都与静王不相上下,虽不知道大半年前发生了什么事,让他突然转了性。但狼就是狼,就是突然变成了羊,也改变不了他骨子里的野性。有他去牵制静王,的确是目前来说,最好的办法了。
不过,没了静王,还有朝中众大臣。
许轻负看向楚君酌,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顾泠泠也看着楚君酌,看着他异于嘻闹之外的铁血一面,想着皇上是不是真的偏疼他,她不知道,但上天可真是够偏疼他的。给了他倾国妖颜,又给了他人人眼红的权利,还给了他卓冠的才智谋略……几乎是她能想象到的,上天都给了他。
连她都嫉妒了。
不过想到他再优秀,还不是每天蹲在灶堂前,给她烧火,还不是要种她的粮,心里又莫名的平衡了些。
“西戎蛮夷之族,却屡犯我大楚,小爷作为父皇最偏疼的皇儿,自当要为父皇解忧。小爷历经千难万险,幸不辱的命的抓来西戎国师公孙临,近日就押解回京去吧。”楚君酌吊儿郎当的,颇有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东一榔槌,西一榔槌的慢悠悠道,“去年灾银贪墨案查了也有大半年,是时候该结案了。告诉那些上折责问小爷之人,公孙临到了京城后,会说什么,取决于他们接下来的表现。”
“好!”许轻负双眼一亮,转身便要回听雨阁去书写密信,传达他的指令。走了两步,他又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看向顾泠泠,“泠泠,你那土豆种什么时候能拿到?朝局谲诡,只有万事都准备好之后,我们才有足够的筹码立足于世。”
“三天后。”顾泠泠道。
“好。”许轻负深看她一眼,又转眸看向楚君酌,“苏全安呢?”
楚君酌看向顾泠泠。
于是,许轻负再次看向了顾泠泠。
顾泠泠慢慢的直起身子,“既然你们问了,那我就搭个顺风车好了。你们传令的时候,让人顺便去苏国公府,问一问老苏国公,他可还记得那失踪的孩子?”
“好。”许轻负轻扬嘴角,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只这一句话,怕是苏家又要开始动荡了。
苏家动不动荡的与她无关,她只是不喜欢麻烦,特别是这种要命的麻烦。
看了眼天色,月亮虽然已经出来了,但天却还没有完全的黑下来。那三人被她送回了郑府,难保大伯不会破釜沉舟的在地里做文章。顾泠泠决定,趁天还没有完全黑,再去地里走一趟好了。
才走两步,楚君酌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天都黑了,你不做饭,又想去哪里?”
“你管我!”顾泠泠甩开他的手,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