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泠泠醒了。

睁开眼的瞬间，她就听到了孙冰瑶的这句话。

楚君酌和许轻负都看着她。

花锦被这样的气氛感染，看到顾泠泠醒了，纵然心中惊喜，也心有惶惶的没有开口。

她是有些怨怪楚君酌的。

以前，她觉得许轻负太过寡淡了一些，跟小姐在一起，他更像是一个指引者或者是个哥哥。而楚君酌则不一样，小姐跟他在一起，嘻笑怒骂，全凭本心。可现在，花锦改变主意了。

许轻负寡淡归寡淡，但却不会害小姐生病，也不会害小姐受伤。可是楚君酌会。所以，听到黄冰瑶说顾泠泠喜欢许轻负，她内心半分波动也没有，甚至在看到楚君酌穆然沉戾的神色，还默默为黄冰瑶叫了声好。

凭什么只能他伤害小姐，小姐就不能伤一伤他了？

屋外，黄少倾偏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回头问道：“你怎么知道姐姐喜欢许公子？”

“当然是泠泠姐姐告诉我的。”孙冰瑶道。

顾泠泠眨眨眼，她什么时候告诉过她，她喜欢许轻负了？

感受到投注在她身上的两道目光，一道渐渐温和，一道渐渐冷戾，顾泠泠闭上眼睛，嗯，她脑袋还有些痛，她得继续再睡会儿。

“想让小爷还你钱，休想！”楚君酌压着嗓音，低沉道。

顾泠泠立即睁开眼睛，怒目而视，“楚君酌，你还要不要脸了？”

“小爷不要脸了。”楚君酌对着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顾泠泠气得全身都痛，脑仁更是跳呀跳的痛。这一痛，就让她忆起了她掉在湖里，口里灌了水后，一点一点往下沉时的记忆。那种心尚在跳动，身体却不由自己支配的恐惧，让她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楚君酌冷嗖嗖的笑了起来，“楚君酌，你果然是因为不想还我钱，才会将我推到湖里，想要淹死我！”

顾泠泠因为忆起那一刻的害怕，脸色白得似乎都透了明，双唇颤抖着狠瞪着楚君酌，目光又冷又惧。

“小姐！”花锦心中一惊，猛然看向楚君酌，神色惊恐。

昨日顾泠泠回来的时候，许轻负从她皱巴的衣裳上已经看出来她掉过水的事，但却没有想到，是被楚君酌给推下去的。在花锦看向楚君酌的时候，他也朝他看了过去。

楚君酌低低笑开了，笑声像是屋外的冷风，吹得人连骨头都是冷的。他看着顾泠泠，一字一字慢慢的说道：“小爷就是想要淹死你！你若是不愤，小爷给你报仇机会。”

混蛋！

她差点被他害死了，他没有悔过之心便罢了，竟还敢、竟还敢嘲笑她！

叔可忍，她也能忍！顾泠泠躺回床上去，翻过身，背对着几人，开始赶人，“深更半夜，我要睡觉了。”

赶紧滚蛋吧。

没人滚蛋。

也没人说话，只有楚君酌将她气了一通后，心情愉悦的扣手敲茶几的声音。那声音一下一下，节奏均匀，渐渐的，竟与顾泠泠的心跳合在了一起。而顾泠泠，不知不觉的，跟着那敲击声，眼皮子上开一合，开始打起了架。

有毒！

顾泠泠闭了口气，打断他的节奏后，翻回身来，对许轻负说道：“麻烦你一件事，请将这个神精病弄走。”

许轻负看向楚君酌，“她还生着病，你总不希望我们再在这里坐上一夜吧。”

楚君酌收起手，靠到椅子中，从旁扯过来一个薄毯盖到身上，“小爷先睡一会儿，有事没事都不许吵小爷。”

顾泠泠想骂他要睡滚回去自己屋里睡，对上他挑衅似的目光，她暗暗的后悔着昨儿没有多踢他几脚。

反正她算是看明白了，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到了楚君酌这里，别说一个巴掌他有本事给你啪得啪啪作响，就是半个巴掌他也能拍出一首肖邦的夜曲来。

她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大概就是，人是自己救回来的，就是跪着也要忍耐下去。

屋中顾泠泠在与楚君酌置气，屋外——

“黄公子也不必气馁，我们可以联手的。”看到黄少倾古怪的神色，以为他是生了怒的孙冰瑶说道，“你喜欢泠泠姐姐，而我喜欢许公子，只要你帮我，等我嫁入太师府，成为许少夫人后，泠泠姐姐自然就会回过头来喜欢你了。”

“你喜欢许公子？”黄少倾惊诧的问道。

“对呀，我喜欢他。”孙冰瑶笑看着黄少倾，“所以，你要不要与我联手？”

黄少倾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知不知道许公子身边的那个贴身侍卫末寂，是出自五品大将之家？”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孙冰瑶莫名其妙的反问道。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以为孙老夫人就足够奇葩了，没想到孙冰瑶青出于蓝，而更胜于蓝，比孙老夫人的脑回路还要奇葩。他十分好奇，当初黄家的大米是如何给到孙家去经营的？是因为孙家足够奇葩，爹不怕被他们骗才给的吗？

摇摇头，黄少倾发自肺腑的赞叹道：“孙小姐的自信和无知，真是让人佩服。”

孙冰瑶得人夸奖，十分欢喜的道：“这么说，你是答应与我联手了吗？”

“不，我没有孙小姐的自信和无知，可不敢与你联手，耽误了你嫁入高门的机会，我可自责而死的。”黄少倾认真的说道。

“你都不认真考虑一下的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庙，我也不怕告诉你，萧家对泠泠姐姐是势在必娶。你不跟我联手，我也是能嫁进许府的。”孙冰瑶皱眉看着他，对他的拒绝感到很不满意，“而且，你该知道我们这次来都是为了泠泠姐姐手中的红薯，你买了泠泠姐姐的红薯，萧家肯定不会放过你。我找你联手，那是看在这么些年来，你们黄家对我们孙家也还算不错的份上，才想着照顾你一二。”

你可别不识好歹。孙冰瑶看着黄少倾，最后一句话虽然没有说，但眼神却清楚的表达了出来。

“多谢孙小姐照顾，不过我应该不需要。好了，时候不早了，孙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吧。姐姐生着病，我还得回屋去看着。”害怕说得太过委婉，她听不明白，黄少倾干脆的说道。

孙冰瑶轻哼一声，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