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道撞击后,两人滚落到一个浅坑中,楚夜迢眼疾手快的抓住坑边一棵幼树,止住跌势后,反手又抓住朝下滚的顾泠泠,两人这才停了下来。
两人头发散乱,衣裳也不整,都很狼狈。但比起楚夜迢来,顾泠泠更狼狈。没有武功傍身,这一路滚下来,数次撞到树上,这一停下来,她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喷了楚夜迢一脸。
“王爷……”几个暗卫追下来,看到这情形,齐齐单膝下跪并垂下了头。
楚夜迢也被撞得不轻,后背胸膛都生疼生疼的。被喷了一脸血,他有点懵。懵过后,竟难得的没有生气的坐起来,靠在坑边上,从怀里拿出锦帕扔给了顾泠泠。扔出去后,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还被绑着,又从暗卫手中夺过剑,将她手上的绳索给挑到了一边。
做完这一切,他捏了衣袖一角,将脸上的血迹随意的擦了擦,意味不明的说道:“本王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
顾泠泠才受内伤没有多久,如今又受了伤,两伤相加之下,五脏六腑都跟散了一样,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稍稍缓了缓。爬坐起来,捡起他的锦帕擦了把脸,听到他的话,想也没想便道:“活该!”
楚夜迢看着她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拿着他的锦帕,眸色闪了闪,“我们也算是历经了生死,本王倒也不忍再杀你,不若你跟了本王如何?四弟能给你的,本王亦能给你。”
见顾泠泠不说话,他又继续道:“四弟为人胡为任性,他待你有几分真心,还有待考究不说,他的身后还有一个朱家。朱家老夫人自来将朱清瑶当成镇王妃来栽培,你跟了四弟,充其量不过一个侧妃。而我,现在可以许你一个正妃之位,将来还可以许你一个皇后之位。一个正妃,一个侧妃,孰优孰劣,你是聪明人,该做何抉择,不用本王来提醒你吧?”
“我是不是长得很美?”顾泠泠不答反问。
楚夜迢看向她,披头散发,发上还沾了不少的落叶,模样实在称不上好看,他也实在是不能违心的称上一句好看。
顾泠泠也不急,只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楚夜迢撇开头,极力的去想着她跌倒前的样子,许久才道:“很美。”
“有多美?”顾泠泠继续问。
楚夜迢猛的回头看向她,“顾小姐……”
“我问你,有多美?”顾泠泠打断他的话,“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娶我,难道不是看我长得好看吗?有多看你都说不出来,叫我如何相信你的话?”
楚夜迢一噎,双眼直视着她,一字一字道:“美若天仙!”
“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的,可见平时没少睁眼说瞎话。”顾泠泠抖了抖脚尖,望着密林,“你们这些人,每天都戴着面具生活,每天都要说无数的瞎话,我有点好奇,说得久了,你们是不是连自己都会骗了?”
顾泠泠似没有看到他变了的脸色,偏头看向他,“跟那萧轻寒一样,分明都是看上了我的红薯,直接开口要不就行了吗?偏要拐弯抹角的说这么多的空话,我说我要都信了,此刻还能坐在这里吗?”
“顾小姐是聪明人。”楚夜迢起身,先前走在顾泠泠左右的两个暗卫跟着上前来,依旧是一左一右,目光霍霍的看向顾泠泠。顾泠泠忍痛起身,跟在楚夜迢的身后,继续朝山下走。
“可惜,聪明人都不长命。”楚夜迢话音刚落,脚步攸的一顿,打了个手势后,两个暗卫抓起顾泠泠立即躲向别处,另两个暗卫拎着野鸡拿着猎弓走出来,紧跟到楚夜迢的身后。
“阿弥陀佛。”空尘方丈踏叶而来,站到楚夜迢三米外的地方,念了声佛号后,目光在那两暗卫手中扫过一眼,继而看向楚夜迢,“静王驾临栖云寺,老衲未曾出门迎接,还望静王见谅。”
楚夜迢也躬身一礼,君子之风展露无疑,“本王府中爱妾嘴馋,听闻栖云山上野味众多,日日念叨之下,本王不受其烦,左右无事便来这栖云寺猎上一二。打扰方丈清静,该请方丈见谅才是。”
“静王不必歉疚,栖云山的确野味众多,王爷喜欢,来猎就是。”空尘方丈竖手一礼之后,直入正题,“老衲此来,是为一事。先前梅林之中传出……”
“王爷,皇上有旨,宣你速速回京入宫。”空尘方丈话未完,一人飞速前来,单膝跪于楚夜迢身前,急声道。
“方丈,父皇宣本王入宫,待本王入宫答复了父王之后,再行前来为方丈解疑。”镇南王再次躬身之后,一挥手,快速的下了山。
空尘方丈看着楚夜迢离去的背影,念道:“阿弥陀佛。”
凤星降,帝星却隐而不现。这是天下大乱、亦是天下昌盛的征兆。是乱、还是盛,要看帝星的抉择。朝中皇子诸多,谁都有机会是帝星,却不包括静王。
空尘方丈再次念了声佛号,朝着先前顾泠泠离去的方向走去。
“方丈大师,请止步。”他才走了两步,十余暗卫跳出来拦到面前,领头之人躬身之后,恭敬道,“我家王爷设了网,要猎白狐给贤妃娘娘做披肩。打扰方丈大师之处,还请方丈大师见谅。”
空尘方丈目光从这十余暗卫身上扫过,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之后,转身回了栖云寺。
佛说: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既然叫不醒,那便让他受受挫也好。
在空尘方丈回栖云寺,楚夜迢回京城的路上。
康王府。
“王爷,按照您的吩咐,将顾小姐的身份泄露给静王后,静王已经将顾小姐给劫持了。”聚宝阁廖掌柜恭敬的说道。
楚墨池把玩着手指上的玉扳指,“说说,他是怎么劫持的?”
楚墨池还有一个月才满十七,但却是在去年生辰之时,才被封王。跟其他皇子一样,除了一个康王的封号和这一座王府外,封地?皇上根本没有那个想法。
楚墨池并不如楚夜迢那般嫉妒或是羡慕楚君酌,或许也有,不过他都藏得很好。因为从小,他的母妃就告诉他,只有自己争取来的东西才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