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泠泠轻笑出声，“一年没见，你的胆似乎变大了。”

玉衡欲哭无泪，正琢磨着寻个什么方法来补救，便又听到顾泠泠道：“看在你这一年里将花锦照顾得不错的份上，这次我便原谅你了。”

“谢谢泠泠小姐的不杀之恩。”

顾泠泠：……

她已经残暴到这个份上了吗？

只是开个玩笑，他就惧怕成这样。

顾泠泠认真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依旧如以前那样温柔可人，并没有觉得有多残暴呀？嗯，一定是他的胆子变小了。

瞥一眼捂着嘴偷笑的花锦，顾泠泠更加确定了这一说法。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家王爷到东北后，他们才会出手？”顾泠泠继续敲着车壁。

“东北是陈家的大本营，在那里动手，不管得不得逞，都可以怪罪到陈家头上。而陈家，也可以以此开脱。”玉衡想了想，将他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有点道理。”顾泠泠点点头，没有再问。

回到苏国公府，在大门口看到黄少倾，顾泠泠脚步顿了顿，看着他走近后，仔细打量了一下他。比一年前长高了不少，比她还要冒一点头了。眉宇不似一年前初见时的清澈无害，多了一丝的憔悴和疲惫。

“姐姐。”黄少倾站到顾泠泠面前，低眸看着鞋尖，声音弱弱的，“我……”

顾泠泠扫了眼躲在大门后，探着脑袋往这边看的苏灵珊，“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黄少倾跟在顾泠泠身后，跟着她进了苏国公府大门。在大门口，顾泠泠停下脚步，看向苏灵珊。苏灵珊吐吐舌头后，跑了。

“我给你一个辩白的机会，说吧。”穿过几道门，在芙蓉亭停了下来。坐在前几夜楚君酌坐过位置，顾泠泠看向黄少倾，眸光微冷。

“姐姐，对不起。”黄少倾眉宇划过黯然之色，并未辩白。

顾泠泠讽刺一笑，“对不起？这三个字很值钱吗？还是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三个字？又或者，你以为你说了这三个字，我便放过你黄家了？”

黄少倾摇头，面上涌上来些委屈之色。

“你走吧。”顾泠泠挥挥手。

扑通一声，黄少倾跪到顾泠泠面前，“姐姐，黄家能有今天，全都是靠姐姐一手提拔。我今天来，不是来跟姐姐求情。一年前，我以为我可以，可以让黄家成为姐姐手中最尖利的一支矛，可是我错了。姐姐失踪，黄家靠着姐姐的红薯发了家，得了皇上厚赏，父亲和两个哥哥便妄以为黄家翅膀硬了，可以自己飞了，整日里沉浸在京城那些权贵们的甜言蜜语中，迷失了自己。黄家已经不是以前的黄家了，我这次来找姐姐，就是来向姐姐告个罪，一年前的承诺，我不能完成了。”

砰砰砰。

黄少倾跟顾泠泠嗑了三个头后，起身走了。

“小姐，”花姐一路跟着黄少倾到大门口，看着他远去后，才择身回来，“奴婢看黄公子的意思，他是想要毁了黄家吗？”

“不毁，还留着过年吗？”顾泠泠起身，朝中堂院走去。

黄良和黄少阳、黄少荣看不明白，只沉浸在黄家飞黄腾达的喜悦里，黄少倾却看得明白，这些整日与黄家接触，倒灌迷魂汤之人，不过是京城里小权小贵之人罢了。且这些人背后，又掺杂了多少大权大贵之人的指使，想拉拢黄家为棋子，连想都不能想。

黄少倾劝不动父亲，劝不动两个哥哥，那就只能自己动手，将黄家毁了。

事实上，他也不得不毁。

不毁，年后大红薯遍种大楚，镇南王收回永安城的那一片良田。黄家就真的什么没有了。

唯有他毁了，阻了顾泠泠的怒火，黄家还有一线的希望。

黄少倾想得明白，顾泠泠也想得明白。

当初她想扶持黄家成为自己的后盾，以便将来之需，说到底，与黄家也不过是互相利用。如今，她用不上黄家了，黄家另寻出路也没有什么不对。顾泠泠倒不至于与黄家置气，只不过以后肯定是不会再帮扶黄家罢了。

至于黄少倾……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她现在并没有那个时间去照顾他的情绪。到了中堂院，苏淮和苏竟时都在，似乎是在特意等着她。顾泠泠坐过去，开门见山道：“我想要几间店铺。”

“好，朱雀街就有八间铺子，若是不够，青龙街还有。”苏竟时什么也没有问，就答应了下来。

“你们都不问我拿铺子做什么吗？”顾泠泠偷偷瞧他。

“你拿铺子做什么？”苏竟时配合得相当的好。

顾泠泠摊到椅子中，“跟承王做生意。”

苏淮和苏竟时对看一眼，两人眼中都有着惊骇之色。

“你和承王要做什么生意？”苏淮试探。

“具体做什么生意，还没有完全想好。差不多是些酒、胭脂水粉、药材之类的吧。”衣食住行，食，有了，衣的话，现代和古代差距太大，没法做。住，也不可能。行跟住一样，实现不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在食之上，进行升华了。

顾泠泠目光透过窗户看向院中，当看到那株银杏树时，双眸刹时一亮，“还可以开花店。”

花店？

苏淮和苏竟时不明所以，顾泠泠也没有解释。事实上，在说出花店之后，顾泠泠又想到了好几个可做的生意，可想得多没用，还得一点一点来。

“那个，你是怎么说服承王和你一起做生意的？”苏淮眼中掠过一抹忧虑。

人嘛，都是这样，太废了，你得忧虑；这太优秀了，你还得忧虑。

所忧所虑，无不是在担心顾泠泠吃亏。

这个问题有点不好回答，总不可能说，她和楚程是一块儿长大的。从小一块长大，放在现代，那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一段佳言。放在古代，放在她和楚程的身上，恐怕就是暗度陈仓，居心不良了。诚然，她是不在乎名声，还有点小邪恶，能搅得楚程和元凝舞产生个什么误会，她会为此高兴一整天，吃饭都能多吃一碗。

就是不知道她这样说，苏淮的心脏能不能承受？看一眼苏淮斑白的头发，斟酌了一下语言后，顾泠泠直接道：“祖父说错了。不是我怎么说服他和我一起做生意，而是他说服了我，让我和他一起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