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泠泠看他一眼，“每个人都有选择是去是留的权利，我们要做的，就是证明留下来是对的就行了，别的，就不用再说啦。”

“小姐说得对。”程扬沉声道。

顾泠泠笑了笑，抬脚往厨房走去，“走，让我看看这一年下来，你们的厨艺进步了没。”

“这是自然。”宋海傲然道。

“大话谁都会说，有没有进步，还需要眼见为实。”顾泠泠泼他冷水，宋海半点不在意，吆喝着一群人进到厨房后，与程扬、余明对看一眼，同时走到案板前，一人占据一个位置，快速的动起手来。

后厨房里的杂役大多是贫困人家里的孩子，也都是第一次见顾泠泠，对她的身份、背景都不大清楚，只是看着她一身绫罗，气质不俗，加上宋海、程扬等人对她恭恭敬敬，便下意识的觉得她是个了不得的贵人。顾泠泠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就跟着拘谨起来，做事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惹到了她。

顾泠泠双手环胸，倚着门框，目光都落在宋海三人身上，瞧见杂役的行为，也没有开口。开口说了，他们反而更加拘束，倒不如不说，她图了个清静，他们也不用胆战心惊。

比起一年前，无论是宋海、程扬又或者是余明，刀工、手法上都精进了不少。顾泠泠看着看着，不由便想起了当初在天上人间的那些日子。而想到天上人间，就更加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楚君酌。而一想到她，她本有几分愉悦的心情，也冷却了下来。

赐婚圣旨一下，以后她都要顶着他未过门王妃的身份生活了。

身份的转换，她倒是没有什么可习惯与不习惯的。

只是，这个身份带来的麻烦……

顾泠泠敛眸。

“小姐。”花锦陪着她，察觉到她情绪间的变化，上前一步，靠近她，“镇南王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顾泠泠偏头看她，看到她明亮一如最初那般清澈的双眼，莞尔一笑，“当然。”

花锦眨眨眼，当然是什么意思？

顾泠泠揉揉她的脑袋，“乖，去帮我搬一张椅子过来。”

“哦，好。”花锦有点懵，转身要去搬椅子，便见玉衡已经将椅子搬了过来。

顾泠泠看他一眼，待他将椅子放下，她也坐下后，翘了二郎腿，在他要退下时，叫住了他，“天权还在九曲山？”

“嗯，九曲山的土匪比想象中还要多。半年前，天权才寻到机会，成了银狼的心腹，传回消息来，王爷让他按兵不动。”玉衡身体绷得直直的，有问必答。

“天枢他们都跟着你家王爷去了东北？”顾泠泠扣着手，轻拍着大腿，问得漫不经心。

玉衡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她问这话的目的，斟酌来斟酌去，也没有斟酌出什么目的后，老实的回答道：“除了属下和天权外，其余五个都跟着去了。”

顿了顿，解释道：“东北民风彪悍，又是陈家世居的地方，此行不会太过平静。除了他们五个外，宁将军也派了几个心腹跟着去了。”

此前在顾家沟，皇上五令三申的让楚君酌速速回京。而今，再有一个月不到就要过年了，皇上不可能不知道，此时去东北，年前是不可能回来的。知道却还是让他去，何意？

顾泠泠打着拍子，琢磨不透皇上用意，看一眼宋海等人还在准备食材，一时半会恐怕不会好。抬头看了眼天色，时辰尚早，那就一会再去太师府走一趟好了。她琢磨不出皇上的用意，许轻负肯定琢磨得出来的。

“你跟我说说，这一年你家王爷都去过哪些地方？”决定好一会儿去太师府后，顾泠泠并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起了楚君酌这一年来的经历。

玉衡抬眼看向她，看她面色虽然平静，但打着的拍子却不自觉的慢下来，想了想后，回答道：“这一年，王爷几乎走遍了楚国每一个地方。因为玄明道长擅长隐匿，且又总是神出鬼没的，往往得到一点线索，王爷就会跟着寻去，从来都不在意那线索是不是真的。”

“京城里的人，往日里一直针对王爷的人，见王爷疯了一样寻找小姐，暗中的刺杀比以往都要来得猛。甚至，最后还出动了江湖上的一些杀手组织和江湖门派。”

玉衡一边回忆一边说道，“王爷身犯险境无数次，皇上也下旨命他不得再离京，但他依旧我行我素。好在，每每遇险都会化险为夷。”

“背后都是哪些人在针对你家王爷，你给我列个单子出来。”顾泠泠平静的道。

既然大家都很无聊的喜欢杀人玩，而她又最喜欢助人为乐了，那就为大家都找点乐子来，乐呵乐呵吧。

“小姐……”

“放心，我就是看看，免得以后瞎了眼，误将敌人当成了友人。”顾泠泠做出一副真挚的表情。

反正她不去对付他们，他们也会来对付她。总结下来，总归是要对付上的，那就趁早不趁晚。

玉衡虽然怀疑，但还是找了陆傲借来笔墨，将曾经对楚君酌下过手的人一一列了出来。

顾泠泠接过单子，看着A4一样大小的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啧啧了两声，“你家王爷人品真好。”

好得满城皆是他的敌人。

京城是大，自古以来也是权势人物最多地方，但再多，一两百个也到顶了。而这纸上，少说也有一百来个名字了吧？可不就是满城皆敌么。

玉衡看着那张纸，也觉心惊。以前一个一个的，倒不觉得什么，如今将这些人笼统起来……他家王爷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不容易呀。

顾泠泠将纸折起来，贴身放好。拍了拍手，她的心情又好了。

心情好之后，看着宋海几人分锅炒菜，都觉得赏心悦目起来。不只是切菜配菜的功夫，就是炒菜，几人也比一年前要精进。

陆傲眼疾手快，在他们炒菜的时候，便搬了小几过来安置在顾泠泠面前。以便他们菜炒好，顾泠泠就能第一时间品尝到。

“其实当初的厨艺比赛规则还不完善。”顾泠泠若有所思道，“厨艺比赛不该限制在将所有人凑到一起，单独的一个酒楼也是可以比的嘛。比如，陆掌柜负责前面的应酬，后厨这一块，再择一个人来统筹调度。两人配合，想来当比一个人要来得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