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来顾家沟,自然不是萧轻寒所说,是被他请来的。李二的红薯亮出来后,孙家是第一个够买的人。李二虽被萧家给捉拿了,但孙家还是打探出来,那红薯是出自顾泠泠的手,且,她家里还住了位太师,和太师的嫡孙。
正是打探到了这些,孙老夫人才会亲自过来,还带来了孙冰瑶。
至于那消息,是他们自己打探出来的,还是萧家故意泄露给他们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孙冰瑶来的路上,便已经知道,她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想尽一切办法接近这位太师嫡孙,哪怕名声不要,爬他的床也行。本来她是有些不愿意的,她想嫁的人是萧轻寒,太师都已经辞官了,哪有守备府少夫人来得荣光?当此刻瞧见许轻负倾绝天下的容貌和一句话便震住所有人的气度,她忽然改变主意了。
她要嫁给这位太师嫡孙!不择手段也要嫁给他!
这样的目光,顾泠泠太熟悉了。上一次周欢来的时候,得知许轻负是太师嫡孙的时候,看许轻负的目光,跟孙冰瑶是一样一样的。
顾泠泠心中好笑,也不知道这些人心中是怎么想的。许轻负自小出生在京城,长在钟鸣鼎食之家的许家,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又岂会看得上她们?
当然了,飞蛾明知火会焚身还是会扑,她们自信心爆棚,喜欢扑也碍不着她啥事。而且她也想看看,清贵孤傲如许轻负,最后会落到什么样的女子手中。
许轻负似是所察的看了顾泠泠一眼。
看得顾泠泠蛋疼不已。
更蛋疼的是,他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却偏偏耍帅的出现。她其实是很想与萧万海过过招的,自从与玉衡、开阳打架武功更进一层以来,她便一直心痒难耐,想要找人过过招,但天枢和末寂每次都避着她。
上次好不容易来了个萧轻寒,可为了戏耍他,她就没怎么出过手。
这次好不容易又来个萧万海了,偏偏又被许轻负……
“我在问你话,你为何不回答?还是说,你也想教教我何为规矩?”许轻负走出来,走到顾泠泠面前,抬手将她飘落到额前的头发拂到耳后。
动作亲昵而自然。
看得萧轻寒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心中更是突的升起一股莫名怒火。那怒火就像是属于他的东西,被别人给玷污了那样。偏偏,心中有怒火存在,他还不能发作出来。
“小人不敢。”萧万海强忍着手臂的疼痛,双手抱拳,恭谨道。
“你刚才不是还挺敢的吗?”许轻负转向他,语焉不详道,“看你刚才那形容,我还当真以为这荆东郡,是属于你萧家的天下了呢。”
萧万海脸色急急一变,这顶大帽子萧家可不敢接。别说萧家,天下谁人敢接。赶紧的将态度又放低了一下,“先前是小人一时情急,才做出冒犯之事,还请许公子见谅,请泠泠小姐见谅。”
孙老夫人一见这情形,心里那叫一个快意。自从顾不归去后,孙家在荆东郡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萧家时常到他们经营的米铺里白拿不说,对孙家,更是惯有的颐指气使。如今虽是对着顾泠泠在服软,但在孙老夫人心中,跟他孙家服软也差不多。
因此,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在荆东郡时几番三次说过的与顾家断绝关系的话,赶紧笑眯眯的顺着顾泠泠就与许轻负攀起关系来,“这位便是许公子了吧?真是英雄出少年。泠泠在顾家沟这大半年,多亏了许……”
“你是谁?”许轻负看向孙老夫人,话语淡漠,就好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如何。
孙老夫人面色一僵,呵呵讪笑两声,正要作个自我介绍。许轻负又开了口,“我想起来了,你是顾伯父顾伯母刚去世时,便迫不及待对外宣布与顾家早就断绝关系了的孙家,泠泠曾经的外祖母家。”
“许、许公子认识顾、泠泠丫头的父亲?”孙老夫人试探的问道。
却依旧没有将她曾经宣布与顾家断绝关系的事放在心上,在她想来,顾泠泠的母亲是她的女儿,这是雷都劈不开的关系。说过断绝关系的话又如何,大不了她在宣布收回来就是了。但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无论许轻负这个人,还是大红薯,都该是孙家的,这才是当务之急。
萧万海和萧轻寒同时朝许轻负看来,是与不是,区别很大。这里面的弯弯绕,许轻负算计的比他们更清楚,因此,他很坦然的说道:“有过两面之缘。”
这话他并没有说假,他在老徐国公府的书房里,曾两次见过顾泠泠的父亲顾不归的画像。
萧万海和萧轻寒瞳孔同时缩了起来。
孙老夫人呵呵一笑,看一眼顾泠泠说道:“倒是没有听不归说起过,也未曾听泠泠这丫头说起过。不过说没说过都没有关系,如今知晓了也不算晚。不归去得早,独留了泠泠丫头孤身一人。在荆东郡时,老身那般想留她在身边,她都不愿意,偏要一个人回这顾家沟来。好在有许公子照顾着,看她如今模样,倒也极好。只不过,她一个姑娘家,一直住在这乡下也不是个事,老身这次来,就是想……”
“留她在身边?”许轻负低笑一声,“那看来我来顾家沟前,途经荆东郡,听到的那些关于孙家不顾泠泠死活的话都是谣言了?”
孙老夫人浑不在意的一笑,“呵呵,那些呀,都是以讹传讹罢了。许公子不必误会……”
“我误不误会的不重要,我只问你一句,你且老实回答我。”许轻负扫了孙冰瑶一眼,在孙老夫人连声的你问你问,她保证知无不言,言而不尽中,许轻负淡淡的开了口,“你这次来,是想要重新认回泠泠这个外孙女?”
孙老夫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是,泠泠她娘……”
“我不同意。你可以回去了。”许轻负直接打断她。
“这是泠泠与孙家的家事,纵你是太师嫡孙,也无权干涉吧?”萧轻寒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转向泠泠,质问道,“再如何说,你母亲都是孙家出来的女儿,你当真要让你母亲在死后还要背上一个不孝的名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