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泠泠想到他脸颊上的伤痕,坐了回来,看着苏淮,静等着他后面的话。
苏淮靠在软垫中,叹道:“你失踪后,他就跟疯了一样,遍天下的寻找玄明道长。玄明道长一向来无影去无踪,又极擅长隐匿之术,他不想让人找到他,这天下便无人能够找到。镇南王……”
“这京城里,多少人面上因为皇上的偏宠而表面敬畏着他,暗地里却恨不得他赶紧去死的?他这一路追寻玄明道长,多少人暗中出手,想要将他永远的留在外面?与其说,他这一年是在找寻你中过过来的,倒不如说,这一年里,他是在被各路人马暗杀中,浴着血过过来的。”
“皇上都没管吗?”顾泠泠敛眸问道。
苏淮冷笑一声,“他若是管,又岂会在镇南王小小年纪的时候,就封他为王,为他另择王府而居?”
“他脸颊上的伤痕是谁伤的,祖父可知道?”顾泠泠没去评置皇上对楚君酌的疼爱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自古皇家多薄幸,他既生在皇家,又从小享受着锦衣玉食,独得皇上似真似假的宠爱,那么,所受一切也是理所当然。
但他的脸……
她喜欢好看的东西,喜欢一切好看的东西。这其中,就包括他的脸。
纵然她并没有接受他的表白,但私心里,不可否认的,却将他纳为了自己的所有物。伤他脸,那便是在挑战她的底线。她是个小心眼的人,但凡挑战她底限的人,下场都并不怎么美好。
具体的,可参考顾家沟里的人。
“他这一年都是在血海里闯荡,受一点伤在所难免,具体是谁伤的,倒是不好追究。”苏淮不明白顾泠泠心思,只以为她是在为楚君酌这一年所受之苦愤愤不平,感叹了两句后,就又说起了别的。
待他说完,青霜突然道:“镇南王脸上的伤,奴婢倒是知道是谁伤的。”
顾泠泠和苏淮同时看向她。
青霜赶紧挺直了腰背,恭敬道:“小姐失踪之后,花锦被镇南王安置在了镇南王府。老爷得知道小姐看重花锦,便让奴婢两人去镇南王府里保护她。但花锦身边,有镇南王的北斗七卫之一的玉衡保护,暗中镇南王又另安置有死士护在她的左右。奴婢两人没事,得知镇南王四处寻找玄明道长,一路遇到不少伏杀,私下商量之后,青影继续留在镇南王府保护花锦,奴婢则追随镇南王而去。”
“镇南王这一路遭遇刺杀,完全超出了奴婢的想象。但奇怪的是,每次镇南王有所不敌之时,便又会迎来转机。初始的时候,奴婢只是觉得奇怪,时间长了,奴婢才觉察不对来。”
青霜说得极慢,见顾泠泠听得仔细,她便说得越发的慢了,“每次这个转机出现,镇南王便像是疯癫了一样,拼了命的朝着转机出现处追去。但每次,镇南王追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先前奴婢不明白,但从刚才老爷说玄明道长擅长隐匿之事来看,十有八九,每次的转机都是玄明道长出的手。”
“至于镇南王脸上的伤,便是在三个月前镇南王追寻玄明道长到栖云山,在栖云山山脚下,被静王所伤。”
吁——
马车骤然停下。
马车中,未曾防备的苏淮朝旁边栽去,顾泠泠眼疾手快的扶住他。那边青影已经掀了帘子在训斥,“怎么回事?”
“本王听闻长乐公主回来了,一时喜悦,还请苏国公见谅。”楚夜迢骑坐在马上,双目炯炯的看着苏淮的马车,恨不能透过那车门,望进马车里。
她都还没有去找他,他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顾泠泠嘴角浅浅一扬,人如惊鸿,推开车门的瞬间,飘然而出。长剑出鞘,如惊云闪电,从楚夜迢脸颊划过。
“大胆!”楚夜迢身后的侍卫扬剑朝顾泠泠刺来。
顾泠泠冷哼一声,窄剑划过道道寒光,半分也不懂收敛的快、准、狠,不过几个眨眼,已经有两人倒下。
青影、青霜在她出去的瞬间,得苏淮示意,也紧跟而出,在顾泠泠斩杀两人的瞬间,也结束了战斗。
楚夜迢阴沉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顾泠泠,“长乐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你拦着马车不就是想看我是不是回来吗?”顾泠泠看着他脸颊上的那一道伤口,很是满意的笑道,“我这个出场方式怎么样?静王喜欢吗?”
楚夜迢经她一提,脸颊火辣辣的痛起来,拿出锦帕小心的擦过后,看着帕上的血迹,脸色更加阴沉。看着一脸无辜还极于求表扬的顾泠泠,楚夜迢往最后那辆马车扫了眼,攸的笑道:“本王倒是很喜欢,就是本王一会儿要进宫见父皇,不知道父皇看见后,会不会喜欢了。”
顾泠泠认真的想了想,笑得很无辜,“皇上喜欢不喜欢,那只能等静王进了宫,给皇上见了之后才知道了。不过,我记得仪容不整是不能面圣的吧?静王以这幅面容去见皇上,是想不遵律法吗?”
“静王一向知礼知廉,京城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顾泠泠与楚夜迢对峙之时,朱清瑶从旁边的一处铺子里走出来,目光先是快速的扫一眼楚君酌的马车,而后才又看向顾泠泠。看着顾泠泠与一年前并无分别的容貌,心中暗恨。亏她这一年没日没夜的诅咒她,她竟然半丝无损的回来了!
掩去眼中的嫉妒,朱清瑶对着楚夜迢屈膝一福后,看向顾泠泠,“皇上封你为公主,便是让你做京城众家小姐的表率,你不感恩皇上的良苦用心,却狂妄跋扈,当街刺伤静王和残杀静王属下。顾泠泠,你可知罪!”
她怕是猴子请来的逗逼吧?
顾泠泠嗤笑一声,“朱小姐是吧?出门忘记带脑子了还是根本就没有长这东西?皇上封我为公主,不管是什么原因,我现在也是公主。大街之上公然问罪公主,你朱家什么时候这么大本事的,凌驾于皇上之上了,竟敢代皇上问罪本公主?”
“你胡说八道!”朱清瑶脸色煞白,看一眼楚夜迢,咬牙道,“是你伤人在先,我不过是替静王不公罢了。况且,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是公主又如何?难不成你是公主,就能这般肆意滥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