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年纪大，熬不住，有许轻负在，他也没有枯坐，早早的回去睡了。

末寂、开阳等人守在他的院子外。

剩下的顾泠泠等人，就坐在花厅等着。

烛灯熄了，也没人再去点。

月色朦胧，似知晓今夜不太平般，含羞带怯的躲在云层后面。北风呼呼的吹着，吹的窗户哗啦啦作响。

“他们什么时候来？”李威武打破一室的沉静，低声问道。

喵——

窝在许轻负怀里睡觉的白球忽的拱起了身子，毛发直竖。

“来了！”宁落低哼一声，哐当一声抽出俩剑，人如鸿雁，当先飞了出去。

顾泠泠紧随其后，方尽上前，握住顾君宝的手走在最后。

李威武没有动，晚饭的时候就说好了，他保护许轻负。

今晚的这一场刺杀，不用想也知道，目标必然是许老和许轻负两人。许老是当今皇上的启蒙老师，亦是现有的一批皇子当中，皇上亲自指定给楚君酌的启蒙老师。其意义是什么，许多人都心知肚明。

许老虽从未表过态，但朝廷上下都知道，他是楚君酌的人。

杀了他，无异于斩断楚君酌一翼。

月亮彻底的躲到云后面，连一丝影也看不到来。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许轻负轻轻的抚着白球背上的毛，夜色里，白球幽蓝的双眼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后，重新窝下去，竖着一双尖尖的耳朵，闭上了眼睛。

不只是所人知道今夜将是一个不眠的杀人夜，它也感受到了。

顾泠泠、宁落、方尽、顾君宝齐站于院子中，对面，数十个黑衣蒙面人与他们对站。两人对峙数息，宁落当先忍不住，扬剑朝着对面杀去！

顾泠泠依旧随后。

方尽刚要动，顾君宝拉住了他，双眼清冷，“你不能动武。”

方尽僵着嘴角，看一眼已经打到顾泠泠、宁落和黑衣人，松开了握着她的手，“我不动武，我就在这里看着。”

顾君宝摇头，“泠泠已经说了，除非她们支撑不住，否则，不需要我们动手。”

方尽计谋失败，只能站着，干巴巴的看着那边。

“泠泠与宁落在比赛，看谁杀的人多。”顾君宝看他苦着脸色，跟他解释了一句。

方尽‘哦’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

顾君宝抿着嘴笑，“泠泠是因为你。”

方尽讶异的偏过头来。

顾君宝紧握住他的手，看着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人，慢慢的说道：“泠泠是一个极护短的人，只要对她好，她便会加倍的对你好。她不喜欢杀人，但下午宁落说要跟她比赛的时候，她却一口答应了下来，并且严厉的警告我，不与参与。”

“我知道，她是因为我，她不希望我因为你受伤而难过。所以方尽，以后，我们要对泠泠好。她没有亲人，只有一个花锦和我。如果有一天，你要做对不起她的事，我会选择……”

“如果有一天，她要背叛这个天下，我也跟着你一起支持她。”方尽打断她后面的话，一本正经的保证道。

顾君宝挠挠他的手心，真乖。

且不说他们两个。

在九曲山的时候，山贼只是人多，大多武功低微。顾泠泠应付起来，自然觉察不出什么。而今，这些杀手，每一个的武功都极高，且他们还懂得配合之术。他们的配合不像是郑文骥和萧万里为了活下去，而匆忙间的合作。他们的配合是，彼此默契十足，一切都为了杀掉她。

顾泠泠学武以来，除了萧轻寒刺杀她那次，从来都是单打独斗。这样一以敌群的打法，她是第一次遇到。

比起宁落短短时间已经杀死两个杀手的应付自如，顾泠泠略显狼狈。

如果不是她学了飞天舞，恐怕此刻已经受了伤。

险之又险的躲过了三个黑衣人的合击，顾泠泠赶紧退出包围圈，深吸两口气后，眸色坚定的再次迎了上去。

“泠泠，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赶紧认输，这里交给我就好了。”宁落再次斩杀一人后，回头说道。

“急什么，现在才刚开始呢。”

顾泠泠冷声道，紧了紧手中的剑。不行也得行，且不说容不得她退，就是能退她也不可以退。

看一眼顾君宝，顾泠泠嘴角扬了扬，开始回忆大青山时，楚君酌教导她凤凰真经的那些经过。

随着那些画面在脑海中浮动，顾泠泠手中的剑渐渐变得灵动。先前那些紧张，通通被她给屏蔽掉了。配合默契？不存在的，这个世上连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都找不出来，又怎么会有真正天衣无缝的所谓配合？

心神归一，剑法由灵动慢慢向着凌厉过渡。

许轻负抱着白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看着已经领悟到凤凰真经要领的顾泠泠，他的嘴角浅浅的扬了扬。

其实，在九曲山，在她救他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领悟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身影微转，躲过横刺而来的一剑之后，顾泠泠毫不犹豫的同样一剑还了回去。在剑尖快要碰到敌人之际，脚跟原地一个旋转，窄剑毫无缘由的突然换了个角度，朝着另一个刺去。几个黑衣人未料到有如许变故，一时躲避不及，干脆也不躲了。任那剑刺进胸膛的同时，拼着最后一个口，同样将剑刺向了顾泠泠。

顾泠泠嘴角嘲讽的扬了扬，仰身躲剑的同时，一脚踢去。将他踹飞之时，顺势抽剑举刺向后补过来的另一黑衣人。

眨眼之间连杀两人，顾泠泠连感慨的时间都没有，另两剑又朝她左右夹击连刺而来。

喵——

白球再次拱起身子，尖锐的猫叫声就像是号角一样。又是数十的黑衣人，趁着黑夜，飞身来到院中，看到院中的打斗，十余黑衣人微愣了一瞬后，朝着闲置的许轻负等人冲来。

还未冲到近前，白球像是一道白光冲了出去，只是眨眼间，当先冲来的五人脸上，已被它抓得血淋淋一片。

甩开围着她的黑衣人及时赶过来的宁落见到，大叫道：“好样的，白球！明天早上给你打鸡腿！”

两人对上三四十人，很快就捉襟见肘。

方尽看一眼李威武，李威武立即将他的人给叫了出来。李威武去唐阳镇时，知晓一路不平静，带的都是平阳侯府自个养的暗卫。武功虽然比不上这些杀手，但胜在人多呀。三打一，五打一，总能挡住一部分人。

但，连半炷香的时间没到，又有一批黑衣人前来。

这一次，不再是十余个，而是密密麻麻的上百个。上百的黑衣人像是夜觅食的蝙蝠，从四面八方飞临身而来。

上百黑衣人之后，又一批黑衣人冒出来，手持弓箭，将前后几个院子全部包围起来，箭架上弓，弓来满弦，箭尖直指院中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