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意见,那就吃饭吧。”顾泠泠拿起筷子,对上黄少倾惊愕茫然的双眼,莞尔的勾了勾嘴角,“多吃些,快点长大才好赚钱养姐姐。”
黄少倾憨愣愣的点头。
楚君酌扬了扬眉毛,夹起一块脆皮酥饼放到他的碗里,“你姐姐说得对,多吃些,才能快点长大赚钱养姐夫。”
顾泠泠掀起眼皮看了眼厚脸皮的楚君酌,吃着玫瑰糕没有吭声。楚君酌见此,咧着嘴笑,眉宇飞扬,似染了阳光,明亮的刺人眼目。
黄少倾若有所思的看一眼两人,而后低头看着碗里的脆皮酥饼,拿起筷子正要夹,另一双筷子伸了过来,夹着一块糖蒸酥酪放进了他的碗里。
黄少倾抬头,顺着筷子看向许轻负。
许轻负淡定而从容的看着他,面色清泠带笑,“吃吧,多吃些,你姐姐不大好养。”
楚君酌抬眼看向许轻负。许轻负也看着他,只一瞬,又转开,看向顾泠泠,“今日是秋水湖一年一度的采莲节,采莲开始时不只有歌舞表演,采莲结束后还有游园会。游园会上有许多环节,听说得了魁首,将会有十分丰厚的奖励。”
一听说有奖励,顾泠泠便来了兴趣,连忙追问是什么奖励。
许轻负摇头,“我也是昨日才听说这个采莲节,具体的,想来黄小公子应该清楚。”
顾泠泠看向黄少倾。
黄少倾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端起茶杯抿了口水后,说道:“采莲节是唐阳镇最重要的节日,节上的一切都是由镇上的豪绅们提供,最后的奖励则是由豪绅们轮流准备。今年恰好轮到我们黄家,我们黄家比不得镇上那些豪绅们的底蕴,所以只备了五十两纹银,还有一座白玉观音像。”
“你们黄家可真有钱。”顾泠泠说道。
五十两银子,怕是许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别说还另加了一座白玉观音像。
“我们黄家现在钱并不多,不过以后我一定会赚很多很多钱回来,养姐姐。”黄少倾认真的说道。
楚君酌喝粥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
黄少倾迫于他的压力,只好又添了句,“还有养姐夫。”
顾泠泠的心思不在这上面,所以也未与楚君酌的不要脸计较。她看着黄少倾问道,“那白玉观音像值多少钱?”
“大概也五十两。”黄少倾回答道。
顾泠泠眼睛一亮,定定的看着他,“如果我得了魁首,你能将白玉观音像换成银两给我吗?”
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况五十两可不是小数。将来她要另修房子,这五十两给完工钱,还能剩下不少呢。
黄少倾虽暗中调查过顾泠泠,但毕竟接触还少,对她了解还并不透彻,所以并不十分理解,她才刚从楚君酌那里拿了上千两银票,怎的还会对区区五十两感兴趣。不过,不理解归不理解,他还是答道:“姐姐若得了魁首,我不只将白玉观音像给你兑换成银两,再送你一百两如何?”
“一言为定!”顾泠泠一捶定音,而后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后,想到什么,抬头跟末寂说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今日既是唐阳镇最重要的节日,镇上的人肯定都去凑热闹去了,酒楼里反正没有生意,你去叫上君宝姐,今儿个酒楼休息一日,我们一块儿上秋水湖玩去!”
末寂无语的看向许轻负。
他家公子好不容易主动,寻得个与她独处的机会,结果转眼,就被她叫了所有人。末寂都气得想要打人了。
“去吧。”许轻负倒是淡然。
末寂看一眼顾泠泠,不甘不愿的去了。
秋水湖在唐阳镇外十里远的长临山山脚下,湖成半月形,拱卫着长临山。长临山因山上的长临寺而得名,长临寺并不大,但胜在风景秀丽,所以香火还算鼎盛。
传闻,采莲节便是由长临寺传下来的。几十年前,长临寺香火寥寥,当时的住持想了许多办法,但收效甚微。一日,住持又下山去化缘,回寺途中,看到山脚的秋水湖,忽的大笑出声。回寺之后,第二日便领着寺里众人下湖遍种莲藕。
来年春天,荷叶蓁蓁,风景独好,镇上不少人都过来赏湖游玩。玩的人是多了,但上山的人依旧很少。住持于是又想一法,等莲花谢了,莲蓬出来后,举办了个什么采莲活动,得魁首者,奖励开光玉佛一枚。年轻人都喜好热闹,特别是这种从来没有听过的热闹。
第一年得奖者乃是一个书生,书生连考三年而未中,参加了这活动,得了玉佛,一月后的秋考便中了。消息传回来,长临寺的名声一下子传播开来,香火一时达到了巅峰。
而采莲节的活动也这样流传了下来。
当然,是真是假已经无从考证。顾泠泠也只当听一个故事,打发一下路途上的无聊时间。
顾泠泠依旧是与楚君酌、许轻负一辆马车,黄少倾因认了顾泠泠为姐姐,也沾了光挤了上来。这个传言,便是出自他的口中。
辰时两刻出发,因为路上人实在是太多了,到达秋水湖的时候,已经是辰时末。
“唐阳镇的人可真多。”顾泠泠站在黄家楼船的甲板上,眺目望着岸上的人山人海,啧啧两声后,又朝湖中心由两座巨大的船舶连在一起搭成的舞台看去,“活动还有多久开始?”
七月底的太阳正是一年最毒辣的时候,现在才巳时,太阳光已经火辣辣的,晒得顾泠泠额头已经有汗冒了出来。阳光落在湖面上,折射出的光芒,更是刺得她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秋水湖里的荷花早就谢了,只有深绿色的荷叶林立,碗面大的莲蓬藏在荷叶间,风吹过,才会躲藏不及的露出踪影来。
“应该还要半个时辰。”楚君酌和许轻负及顾君宝、方尽都躲在屋里乘凉,只有黄少倾跟在她的身边,听到她问,望了眼天色后,回答道。
顾泠泠瞥眼看向他,“今儿,你一个人来的?”
“我爹本是要跟着来的,不过被我给挡回去了。”黄少倾乖巧的答道。
“为什么?”顾泠泠扬眉。
“因为我知道姐姐想要晾一晾他。”黄少倾扬着脸,对着她笑了笑,笑容纯真。
顾泠泠轻哼一声,伸手拍了他脑袋一下,“人小鬼大。”
黄少倾揉了揉被她打过的脑袋,从袖里抽出一个檀木盒递了过去,“姐姐,我有个礼物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