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好本事。”楚君酌鼓掌,笑看着他,“若是早知道三哥本事这样大,本王便不用那么费心费力了。”
什么意思?
楚夜迢瞳孔紧缩。
陈怀礼和陆煊等人也目光紧缩。
楚君酌耸耸肩膀,看向楚夜迢,“三哥可知这红薯是从哪里来的吗?”
“一年前,本王被人追杀落难到荆东郡下唐阳镇内的大青山,生死存亡之际,幸被大青山脚顾家沟里的一个农女所救。这大红薯,便是该农女得来的。而这个农女,则是原荆东郡守备顾不归之女,不巧,她还是玄明道长的徒弟。换言之,这红薯是玄明道长送给顾小姐所以生存的作物。”
“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
“一面之词吗?”楚君酌笑,转头看向楚驭,“父皇,世人皆道父皇偏宠儿臣,可他们却不知道儿臣为了讨父皇欢心也是很辛苦的,就像这红薯一样,儿臣可是废了半条命才得到的。若今三哥当着这满臣的文武拿出来,若是儿臣不能证明自己,恐怕以后这天下又该要骂父皇疼宠儿臣而变得昏庸无道了。”
“你这混小子,朕还没有治你的罪,你倒是先骂起朕来了。好,你想要证明,朕给你这个机会。说吧,你又想要做什么?”楚驭笑骂了一句,一副早看破了他的模样睥睨着他。
“呃,儿臣现在相信父皇是真的疼儿臣了。”连他骂昏庸无道,都不治他的罪,这不叫疼,什么叫疼?
楚驭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佯怒道:“还不赶紧的,朕可说清楚了,今儿若是你不能证明自己,朕就收回朕的这份疼爱,并赏你十板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皮。”
楚君酌表示惹不起的拱了拱手,惹得楚驭又是一阵笑骂。
“还不赶紧的,真等朕赏你板子不成?”
“父皇,这不是等着你宣顾小姐进殿吗?”楚君酌轻哼一声,傲娇得不行,“承乾殿是众臣议事之地,未得父皇允许,连皇后和众妃都不能进,她就一个普通人,怎么进来?”
楚驭冷哼一声,道:“宣吧。”
小顺子掀起眼皮看一眼楚君酌,又看一眼楚夜迢,上前一步,小声道:“皇上,苏国公也来了,是与顾氏女一起来的。”
楚驭眉梢稀奇的抖了抖,半分要掩饰的打算都没有,“自三十七年前那场内乱后,苏国公便不大爱出苏国公府了。今日是什么风,竟将他也给吹来了?小顺子,还不赶紧将苏国公请进来?朕也有许久未曾见到过他了。”
“是。”小顺子扬起笑脸,扬着尖细的嗓子高声道:“皇上有旨,宣苏国公觐见,宣顾氏女觐见。”
苏国公?
百官同时偏头,朝着殿外看去。
楚夜迢也双眼死死的盯向门口方向,双拳紧握。
一息、两息、十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百臣低声议论,在楚夜迢忍不住握手之际,一身国公朝服的苏淮陪同一身苏绣月华锦衣的顾泠泠从缓步而来。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她不是……
楚夜迢猛然回头看向楚君酌。
楚君酌不屑的斜睨着他:渣渣。
啧啧,这就是皇宫呀。
就是那个外面人挤破了脑袋想要进来,而里面的人却又心心念念想要飞出去皇宫呀。除了金碧辉煌一点,大一点,精致一点,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而且比起故宫什么的来,还少了点历史的厚重感。
顾泠泠撇撇嘴,刚进宫里的那一点紧张,刹时便烟消云散了。看一眼龙行虎步的苏淮,顾泠泠也不弱气势的昂首挺胸,随他一道进到承乾殿。
进到殿中,自动屏蔽掉百官的打量,顾泠泠看向死死盯着她的楚夜迢。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顾泠泠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天牢又如何?
她顾泠泠可是受上天眷顾的女人!是带着主角光环的女人!不就一个天牢吗?她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看着楚夜迢那张黑得堪比锅底的脸,顾泠泠圆满的朝另一头的楚君酌看去。
楚君酌一向清冷的凤眸,在她看过来时,刹时明暖起来。
三个时辰前。
镇南王府。
楚君酌与许轻负正在商议着顾不归的案情、还有大红薯在西南率先种植实施计划。商量来商量去,都未商量出一个上上之策,正要待明日再行商议之时,天枢闪身出现,“爷,刚刚收到消息,宁小姐与泠泠小姐去了栖云寺。静王也于两盏茶前,秘密前往。”
“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楚君酌凤眸微凝,低声问道。
天枢快速掀起眼皮瞧他一眼,“是从聚宝阁传出来的。”顿了顿后,又道,“一个时辰前查到的消息,聚宝阁是康王的铺子。”
呵。
楚君酌低笑出声,将手中画得满满的,关于红薯实施计划的纸张扔了出去,“瞧,本王这一年没有在京城,这京城变化大的叫本王都快不认识了。”
“的确有些出乎意料。”许轻负轻声道,抬眼看向楚君酌,“昨日静王已将大红薯敬献给了皇上,最多明日,他便会行动。既然我们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不若将计就计。”
楚君酌紧抿着嘴,没说吭声。
许轻负揉了揉额头,“你放心,有宁落在,便是真有事,她也不会受伤。”
这个保证并不能让楚君酌开心,他敲了敲桌子,看向天枢,“你与瑶光、开阳各带暗卫二十人,速速前往栖云寺。”
“是。”
“若是她有什么事,告诉空尘那老头,栖云寺山清水秀,本王早眼红不已了。”楚君酌淡声道,声音里杀伐果决,不带任何犹豫。
“是。”
天枢走后,许轻负眸色不定的看着她,“你……”
“你曾问本王,江山和她,我会选择什么?那日,她亦问我,江山和她,本王会做何选择?”楚君酌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子,一阵冷风吹来,卷起他的发丝,翻飞着打着卷。他回头看向许轻负,眸色倨傲而清冷,带着冰雪消融时的冻意,直直的看着他,“本王选她。”
四个字,每一个都轻若风,又掷地有声。
许轻负惊的站了起来。
楚君酌邪魅一笑,望向皇宫的方向,“你看那地方,四四方方,里面住着个人,像不像是个囚字?本王历来最厌恶的事情便是被束缚,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本王这一辈子,从生出到现在,什么没有享受过?什么没有得到过?可这些,却从来没有一件,是本王想要的。除了她!”
“那日她问本王,你们追随本王这么久,本王怎么可以舍弃你们?”楚君酌嘴角翘起,“是呀,你们追随本王十余年,本王如何能舍弃你们呢?所以那日,她拒绝的那样力不从心,本王却丝毫没有强留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