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也有点道理。”楚驭又看向楚墨池。
顾泠泠也跟着看向他,“男子汉大丈夫,竟然打不过臣女一个弱女子,这样丢脸的事,一般人必是藏着掖着的,康王竟然委屈成这样,倒是十分让臣女佩服。”
“什么事让你佩服成这样了?”苏淮带着苏竟时走进来,跟楚驭见过一礼后,看向顾泠泠问道。
顾泠泠便眼都不眨的,将楚墨池想与她比武,结果被她一脚踢飞的事又给杜撰了一遍。在楚墨池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定下结论道:“我真的不知道他这样弱,祖父放心,下次他再来挑衅我的时候,我一定手下留情。”
“好一个手下留情!”楚夜迢后一步进来,目光在胡勇铭身上扫了一下后,落到楚墨池胸膛上的脚印上,“长乐公主巾帼不让须眉,端的是好功夫。这次就当是一个教训,下次再见到长乐公主,记得离远些。”
一个皇子,一个赐封的公主。
让皇子看到公主离远些。
这话有点诛心。
苏淮面色微变,顾泠泠按住他的手,笑眯眯的道:“静王说得不错,在这一点上,你真得跟静王好好学习学习。当初在栖云寺,静王都没有与我交过手呢,都晓得五花大绑的将我绑起来以防万一。就那样,最后静王还受了伤。你说你这个傻孩子,这样直愣愣的来挑衅我,我不打你打谁?”
楚夜迢的脸黑得堪比锅底。
楚墨池瞬间圆满了,蹭呀蹭的,蹭到顾泠泠身旁坐下,八卦的问道:“三哥是怎么受的伤?”
“也没什么,他劫持我后,从栖云寺后山下山的时候,我脚下打滑,他为救我,然后就受了伤。”顾泠泠说得那叫一个风轻云淡,但落在楚夜迢的耳中,却是堪比拿针戳他般的嘲讽。
“原本三哥是怜香惜玉受的伤呀。”楚墨池笑嘻嘻的道。
顾泠泠羞涩一笑,“谢谢夸奖。”
楚墨池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他夸她什么了?
楚驭哈哈大笑出声,打断了几人的针锋相对。目光在几人身上掠过,最后落到胡勇铭身上,“胡爱卿进宫找朕,可是有什么事?今日朕要吃长乐公主亲手做的火锅,不是什么重要事,就不要来烦朕了。”
“是,微臣告退。”
“等一下。”胡勇铭想走,顾泠泠偏不会如他的意。叫住他之后,顾泠泠起身,对着楚驭一拜到底,“皇上,这事要是不解决了,臣女可没有心思做火锅。”
“能让你拿火锅来威胁朕,朕倒是有些好奇是什么事了。胡爱卿,你先说。”楚驭坐直身子,神色间眨眼便变得肃穆起来,与刚才的嘻笑和蔼判若两人。
胡勇铭额头有细小的汗珠冒出来,躬身到底后,将先前醉霄阁前发生的事,包括黄少阳、黄少荣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一字不落的陈述了一遍。
景仁宫很静。
静得唯有胡勇铭说话的声音。
胡勇铭最后一个字落下,景仁宫彻底归于一片沉寂。
顾泠泠恍若事外人一样,俏颜宁静,不露半分情绪。
苏淮、苏竟时同她一样,事不关已般,高高挂起。
楚驭圣颜略沉,余光从几人面上扫过,最终落回胡勇铭身上,“胡爱卿以为黄家人所言如何?”
“这……”胡勇铭低垂着眉眼,强忍着没有去看楚夜迢,“微臣以为,公主声名不容玷污,黄家之人当着如许多人的面辱骂公主不敬长辈,只言片语的解释恐怕不管用。想要还公主一个清白名声,唯有将公主的外祖母一家,及唐阳镇上曾证过诸事之人请来,由他们当面说一个明白,方为上策。”
“长乐以为如何?”楚驭偏头看向顾泠泠。
“臣女以为不如何。”顾泠泠回绝的干脆又利落。
楚夜迢接话,“儿臣也以为不如何。长乐公主是父皇御赐的公主,她的声名何需要旁人来证?”
顾泠泠看向楚夜迢,楚夜迢朝她友善的点点头,眉宇间丝毫看不到刚才他们曾针锋相对过的痕迹。
“三哥所言差矣。”楚墨池倾了倾身,挡住两人之间的视线后,慢慢开口,“长乐公主在民间长大,是非对错,自然该问友邻之人,此乃一;乃二,正是因为长乐公主是父皇御赐的公主,不是更应该清证一下她的声名,以示天下,不要让人误以为父皇黑白不分吗?”
“大胆!”楚驭怒叱。
楚墨池吓得赶紧跪到了地上,脸色间一片煞白。
顾泠泠冷眼看着,未说话。
苏淮也未说话。
苏竟时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道:“微臣在醉霄阁用饭之时,曾听到过一个传闻。传闻陈家,仰仗着陈妃与陈尚书之名,在东北无恶不作。强抢民女都是轻的,烧杀抢虐,也都是小事。更有甚者,陈家子弟无聊之际,还会叫上一帮世家子弟,圈民射杀为乐。”
“不可能!”楚墨池猛然回头,双眼沉戾。
苏竟时莞尔一笑,“微臣也以为不可能,皇上英明神武,登位至今,除了东北每年冬天的雪灾之外,几乎是一片欣欣向荣。陈家再胆大,也不可能胆大至此。”
楚墨池眼底有戾色划过,以头触地,“父皇,外祖一家对父皇忠心耿耿,不容有污,还请父皇明查。”
“查,自然是该查的。”苏淮终于开了口,起身对着楚驭一礼,“不过,怎么查,却是个问题。东北六十三郡,几乎都有陈家子弟,普通的查,恐怕查不出什么来。不若也同康王先前提议一般,从东北找几个曾经见证过诸事的百姓前来明证,康王以为如何?”
楚墨池暗恨。
恨苏竟时跟疯狗一样,他先前那些话,分明是在嘲讽楚夜迢,他不咬楚夜迢,反咬上他。亦恨楚夜迢,竟然挖好坑让他跳。
“父皇,百姓之言如何能信,谁也不敢保证他们是不是被人给收买,故意陷儿臣外祖一家不利。”楚墨池深吸两口气,将一腔恨意尽数压下后,接着道:“且四哥正在去东北的路上,东北如何,想来四哥是绝不会包庇纵容的。”
“康王说得有理。”苏竟时再次开口,“西南是镇南王的封地,镇南王落难失踪之后,一直住在妹妹家里,同住的还有许老和许公子。是非如何,镇南王可以偏宠,但许老和许公子却绝对不会。微臣以为,黄家之人所属皆是妄言,还请皇上明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