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静王不公?”顾泠泠哈一声冷笑,笑容一敛,不屑道,“你跟静王是什么关系,你又是他什么人?”
“你……我……”
“至于本公主是不是滥杀,是不是有罪,那也要由皇上来裁决,而不是由你朱家,或者你这个朱家大小姐!”朱清瑶急于争辩,顾泠泠却打断她的话,根本不给她机会。一顶大帽子扣上去,收起窄剑便上了马车。
上到马车之后,看到还拦在路当间的楚夜迢,顾泠泠挑眉看向他,“怎么着,开场还不够隆重,还想再来一次?”
“表哥,你就看着长乐公主这般欺负我,欺负我们朱家吗?”朱清瑶一行清泪滚落脸颊,我见犹怜的看向楚君酌的马车。
楚君酌懒洋洋的靠在软垫里,车帘子被天枢掀着一角,他从这一角正好可以看到楚夜迢脸颊上的那道伤痕。嘴角愉悦的扬着,心情说不出的明朗。听到朱清瑶的话,他敛了敛翘着的嘴角,嗓音冷冷的,“长乐公主是父皇御赐的公主,身份尊贵,欺负你,那是看得起你。你不懂得感恩戴得便罢了,扯着朱家,怎么着,是想让本王也好好看得起朱家一次?”
“表哥,你怎么能……”
“天枢,去,代本王给朱家送一份大礼。”楚君酌收回目光,闭上了双眼。
“表哥!”朱清瑶尖叫,甚至想要拦住楚君酌的马车,但她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就被天枢给拦了下来。
“朱小姐是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走?”天枢冷沉着一张脸,目光淡漠。
朱清瑶后退两步,双目怒视着他,留下一句‘你等着’后,仓皇而逃。
楚夜迢已经让到一边,马车重新行驶起来。
路过楚夜迢身边时,顾泠泠掀起帘子朝他看去。恰好,楚夜迢也朝着她看来。两人目光在空中撞到一起,顾泠泠粲然一笑,成功的看到楚夜迢扭曲了脸后,才放下帘子。
“静王一直与镇南王作对,以镇南王的脾性,却一直奈何不了他。你今日当街打了他脸面,恐怕他是不会善罢甘休了。”苏淮笑着提点道。
顾泠泠抱着软枕,靠在车壁上,随着马车一抖一抖的,“他不会善罢甘休又如何?”
“皇上……”
“祖父忘了?我是玄明道长的徒弟。”顾泠泠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只要玄明道长的声威一日不歇,我便永远是苏国公府的长乐公主。”
苏淮微怔了一瞬,忽的笑了,“你说得对。玄明道长的声威不管是朝中,还是在民间,都比皇上还要大。只要他还是玄明道长,的确没有谁敢明着将你如何。不过就算如此,你也得当心才是。皇上盛宠镇南王,可镇南王从小到大,包括这次寻找玄明道长,从来没有少过暗杀。他们明着不敢对付你,暗地里如何,就防不胜防了。”
“我明白。”顾泠泠受教,捧着脸,不要脸的卖萌拍马屁,“我才刚来京城,我才刚当上公主,还没有好好享受过这锦衣玉食呢,可舍不得就这样死了。”
苏淮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一年了,他又终于笑了。
苏国公府转瞬便到。
马车还有点距离,苏国公府的大门便已经齐齐打开,苏全安领着一众下人,站在门外,看到马车停下,立即恭迎上来。
顾泠泠钻出马车,他立即一派悲切的抹了抹眼角,又是欣慰又是感伤道:“真是苍天有眼,长乐公主你总算是回来了!”
顾泠泠莞尔一笑,对他的演技表示十分佩服,并不服输的道:“您便是安叔吧,这些年来,多谢您帮衬着苏国公府,也照料着祖父和哥哥。”
苏全安诚惶诚恐道,“长乐公主严重了,我所做之事,都是应当的。当初若不是国公爷的提携,还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呢。”
“那的确是。”顾泠泠赞同道。在苏全安隐隐发黑的脸色中,转身将苏淮扶下了马车。
“国公爷,”苏全安半躬着身子,低垂着双眼。以往这个时候,他只要一做出这姿态,准会被苏淮给训斥,斥他身为苏国公府的主管,不要总是这样谦卑。
但今天他注定要失望了,弯身很久,也未等来苏淮的训斥,他抬头,对上顾泠泠似笑非笑的双眼,瞳孔一缩,又低了下去。
“好了,走吧。”待楚君酌也下了马车,走到近前,苏淮扫一眼苏全安后,抬脚进了府门。
苏全安不敢多停,赶紧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中堂院,一只腿才抬起来,走在前面的苏竟时回过头来,依旧是往日温和的模样,“安叔,妹妹刚回来,怕是有许多的体己话要说,您……”
“是,是我糊涂了,我去厨房看看,吩咐厨房多做几道菜,为长乐公主接风洗尘。”苏全安赶紧收回腿,语气恭敬。
“那就麻烦安叔了。”苏竟时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苏全安一直等到他们的身影全都进了屋之后,才慢慢的直起来,慢慢的离开中堂院。离得远了,他脸上的恭敬才收敛起来,被扭曲与恨意取代。
中堂院。
分头坐下后,青影准备泡茶,顾泠泠阻止住她,亲自坐到碳炉前,悄悄腾挪出一壶金手镯空间里的莲池水,烧开之后,泡好茶,给一人倒了一杯。
苏淮捧着茶杯,抿上一口,那茶水裹夹着滚滚热气,从舌尖一路滚进了他的心里,而后朝着四肢百骸迅速扩散而去。这一年来,因为思虑过重,因为担忧而攒下的那些毛病,似乎都因这滚滚的热茶而消失不见了。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随着热气的扩散,他觉得连精神似乎也清朗了不少,便再也忍不住的,不顾那茶水还滚烫着的,一口将剩下的半杯茶喝了下去。
顾泠泠轻笑出声,“以后祖父的茶,便让我来泡,如何?”
“好。”苏淮爽快的应下来。
眼见楚君酌的茶杯也空后,顾泠泠也为他添了一杯,想了想后,说道:“以后我就住在苏国公府了,你有什么事,便到苏国公府来找我。”
楚君酌低笑一声,眸底有细细碎碎的阳光涌上来,“小爷也住苏国公府如何?”
又听到他以小爷自称,顾泠泠白他一眼,“好呀,一天一千两银子的房租,不赊账。”
楚君酌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小爷都是你的了,这钱……”
“呸!”顾泠泠将茶杯从他手中拿出来,“少说不要脸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