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张旗鼓,是在给天上人间立威。”黄参回答道,“周家这事一出,以后唐阳镇上可再没有人敢去挑衅天上人间了。”
“问题又绕回来了,他为什么要给天上人间立威?听说酒楼也有他的一份,可他是什么样的身份,这样一间小酒楼,他就不怕自降了身份吗?且,太师的故里是在湘西一带,为什么却到了荆东郡,且还到了顾家沟,住在了姐姐家里?你不觉得奇怪吗?”
黄少倾问题一个接一个,将黄参都问得懵了。之前只想着借顾泠泠搭上太师这根线,却并没有深入的想过,为什么太师为来这里。如今由黄少倾问出来,黄参也开始猜度起来。
嘴角的狗尾巴草随着牙齿的嚼搅一翘一翘,黄少倾眼睛明亮,里面倒映着漫天的星光,提点道:“西南是谁的封地?”
“镇南王!”黄参答,却依旧不明白,镇南王又与这事有什么关系。
黄少倾收回望月的目光,看向黄参,“太师是当今皇上的老师,亦是镇南王的老师,你说,镇南王是不是也在唐阳镇,也在顾家沟?”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呢?听说住在姐姐家里的,除了太师祖孙两人,还有一个姓楚的公子呢。你说,那楚公子会不会就是镇南王?”黄少倾勾起嘴角,笑容无害而纯良,“镇南王、太师、能亩产超八百的大红薯、人让吃过便难以忘怀的美味佳肴,我的这个姐姐真厉害。”
黄参已经被他的推断震得一愣一愣,听到他的这个结语,点头道:“若小公子说的是真的,那的确是很厉害。”
“我们黄家在荆东郡的发展已到了极限,且现在的荆东郡守备萧万里野心迢迢,对我们黄家虽抛出了招揽的橄榄枝,但更多的却是想要吞并掉黄家。黄家想要自保,想要出头,只能借东风。而这个东风,便落在姐姐身上。”黄少倾眼底划过一抹精光,扔了狗尾草,掀起帘子,钻进了马车。
仰躺在马车中,耳听着车外不知名的虫子叽叽歌唱,黄少倾嘴角掀了掀,有镇南王和太师两座高山在,她不去借他们的势,却主动示好黄家,这个姐姐,可真不是一般的有趣!
在黄少倾与黄参议论着顾泠泠的时候,天上人间酒楼。
花锦站在酒楼门口,看着黄少倾远去的背影,捂着嘴笑了笑,在顾泠泠看过来时,笑着说道:“黄小公子可真是个有趣的人,明明长得也是清风俊朗般的人儿,却总是一副天真作派,也不知道他到底骗过了多少人?”
“有趣?”顾泠泠摇摇头,朝黄少倾离去的方向看了眼,收回目光揉着花锦的脑袋,“当你这样想他的时候,便已经被他给骗住了。说不得下次啊,他就会将你卖掉,而你还在兴高采烈的帮着他自己卖了多少钱。”
花锦不解的看着她。
顾泠泠提点道:“你仔细想想,他和黄家那个管家,出现时两人的位置,还有上酒楼包间时的情形,在包间里坐的位置到在黄家里所见到的那些下人,还有黄员外从头到尾的表现。呵,黄家现在真正当家的怕不是黄员外和前面两个儿子,而是你说的这个有趣的黄小公子了。”
“那小姐为什么还要认他做弟弟?”花锦心中警惕,想着下次再次了黄小公子,万不能再被他的天真给骗住了。
顾泠泠正要答,看到楚君酌从楼上走下来,走到楼梯一半,侧过身子坐在楼道扶手上,双手环胸,睥睨的将她看着,“小爷也很好奇,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呀,我无依无靠,太过孤单寂寞了,想要找一个家人有问题吗?”顾泠泠说道。
楚君酌缩脚,从扶手上滑下来,站到顾泠泠面前,“你想靠黄家,对付苏全安?”
“不可以吗?”顾泠泠看着他。
“就凭黄家?”楚君酌不屑。
顾泠泠依旧看着他,“不是还有你吗?”
楚君酌不屑收敛起来,笑容瞬间挂上嘴角,“既然有小爷,还要黄家做什么?”
顾泠泠鄙夷的看他一眼,走到大堂中坐下,“黄家的粮食种得不错,你想要……一直躲着终归不是办法,且危险性太大,倒不如堂堂正正。你不是要回京吗?到时候便拿着红薯回去,呈给你父皇。有这红薯,楚国百姓再不用受无粮之苦。虽不至于让你盛宠再盛,但却可以让你在百姓心中添一笔威望。”
“红薯呈给你父皇,肯定不会第一时间便大面积种植。这个时候,就要看你的能力了,若是你能争取过来,由黄家来种。那么不管是对黄家,还是对西南百姓而言,都是一场大造化。就算将来你失败了,西南也将是你的东山再起之地。”
“尽是小爷的好处,你呢?”楚君酌看着她,桃花眼底有暗光涌动。
“我?我们都是一条船上蚂蚱,你好了,不就是我好了。当然了,狡兔死,走狗烹,为了以防万一,不是还有一个黄家?黄家现在有官粮称号,有我在,将来必定还会有一个皇粮的称号。黄家底子薄弱,在荆东郡已经发展到了极限,且以萧万里的心胸,怕是要将黄家归为自己所有,才会放下心来。我帮黄家突破这个桎梏,作为自己后盾,到时就是你想要对黄家动手,怕是也要顾忌三分。”顾泠泠坦然的说道。
“如果黄家忘恩负义呢?”楚君酌问道。
顾泠泠沉默了一下,看着他,“若是黄家忘恩负义,那我就毁了他。若是到时你与黄家联手,那就当我眼瞎了好了。红薯遍种天下之际,便是师父出来见我之时,大不了到时候我跟着师父去流浪去。天大地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地吧。”
狡黠一笑,顾泠泠朝他眨眨眼,“况且,你们将我师父说得那么厉害,到时候你或者黄家真敢忘恩负义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就来看一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楚君酌说道。
顾泠泠扬了扬眉,“有没有谁知道呢?”
“小爷说没有就是没有。”楚君酌看着她的双眼,沉怒道。
“是,你说没有就没有。”懒得跟他争辩,顾泠泠也看着他的眼睛,郑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