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酌嘴角微翘，“轻则武功尽废，从此变为普通人，重则性命不保。”

“没有没有，已经过去四年了，如今差不多全好了。不信，不信你问末寂。”见顾君宝看过来，方尽赶紧捅了捅末寂。

末寂点头，“的确不是很严重，就是要在床上躺个一两月罢了。”

对上顾君宝幽凝的目光，方尽乖乖的闭了嘴。

“君宝姐，你受伤了！”马蹄的声音也惊到了准备入睡的顾泠泠，披衣前来，看到一脸是血的顾君宝，心脏刹那一紧，快步冲过来。抓住她的胳膊，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打量几遍还不确定，又用手摸来摸去，最后更是病急乱投医的要去给她把脉。

顾君宝心中感动，抓住她的手，说道：“我没有受伤，是方尽，他受了伤。”

方尽？方尽！

顾泠泠这才看到躺在软榻上，脸色苍白软绵绵病怏怏的方尽，不好意思的讪笑两声，“方尽，你受伤了？怎么受的伤？”

方尽看一眼顾君宝，避重就轻道：“就是一不小心，与人打了一架，然后……”

“然后就成这样子了？”顾泠泠啧啧两声，“那你也太弱了吧？你这样弱，可怎么保护君宝姐呀。”

方尽闭嘴不说话了。

顾君宝拉一拉她，将唐阳镇上的事，又与她说了一遍。说完，顾泠泠看方尽的目光立马就变得不一样起来。

“冲冠一怒为红颜，方尽，真男人！”顾泠泠朝他竖起大拇指。

顾君宝一直被雾霭侵占的眼底光芒涌动，在听到冲冠一怒为红颜几个字时，终于破碎出一缕星光来。她看着方尽，嘴角微微一弯，笑了起来。那笑，如大雪初融时树梢尖上骤然冒出来的一抹绿芽，亦如悄然绽开的一朵小花，不如何倾城绝艳，却绝对的惊为天人，夺人心魄。

方尽一直看着她，看到她的笑，立即失了神。心脏扑通扑通越跳越快，甚至将末寂扎在他内关穴上的银针也给弹飞了出来。银针飞出的刹那，方尽一口血那次喷了出来。

“你在找死！”末寂冷声道。

方尽一口血后，气息比之刚才更加虚弱。顾君宝赶紧上前去，握住他的手。方尽对着她微微一笑，慢慢的平复下心潮涌动后，说道：“君宝，你不要笑了，你再要笑，我就要死了。我还要娶你过门呢，等我们成亲的时候，你再笑给我看，好不好？”

噗。

顾君宝被骂了个大红脸，顾泠泠却不放过这样打趣的机会，笑着问道：“我们君宝姐笑起来是不是特别好看？”

方尽实诚的点点头，“特别好看。”

顾君宝白他一眼。

顾泠泠则有感而发，“先前我觉得你跟君宝姐在一起，上辈子肯定拯救过天下苍生，就算没有拯救过天下苍生，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今儿我又觉得，君宝姐能遇到你，也是她的福气。我的君宝姐是天下最好的君宝姐，她就值得最好的。方尽，你很好。”

“我当然很好。”方尽道。

能得顾泠泠这般肯定，方尽心情极好。因为顾君宝对她比对他还要好，他心里还颇存了些意见，如今听到她这番评价，方尽决定原谅她了。

“你和君宝姐准备什么时候成亲？”顾泠泠又问道。

顾君宝看向方尽，方尽紧握住她的手，两人目光对视，方尽回答道：“等我好了之后就成亲。”

“时间上虽然仓促，但也足够了。”顾泠泠默默计算了一下，现代结个婚都要准备半年左右，古时候成亲工序更是复杂。仔细问了末寂，方尽伤好大致的时间后，顾泠泠点点头，“那行，回头让大爷挑一个吉日出来。亲事，我来准备。”

“不用，我每个月……”

“君宝姐，方尽伤重，你还得照顾他。亲事，我说我来准备，那就我来准备。”顾泠泠看了眼方尽后，说道。

顾君宝同她一样，看了眼方尽，妥协下来，“那好，就交给你了。”

“亲事虽然订下来了，但想来，顾大爷和方伯父都还不知道。虽然你们不比其他人，亲事都是长辈之命，媒妁之言，彼此都知根又知底。但该有规矩还是得有，鉴于方尽有伤在身，改日的时候，过些时日，便由我带着顾大爷上门去与方伯父，商谈你们的亲事，如何？”顾泠泠看着方尽问道。

方尽意外的看了眼顾泠泠。

他对顾泠泠的印象，她比一般的女子都要聪明，心思也更剔透，很多时候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很出乎人的预料，但本质上却是个麻烦精。她不找事，事也会找上她的那种。

很多时候，顾君宝看她，比他还要重。

他为此常常不满。

但此刻，他突然心有所感。任何事情都是两面的，人与人结交，贵在交心。只有她对君宝好，君宝也才会对她那样好。一如她要为君宝准备亲事，必是因为他的身份。以君宝的身家，恐将来他外祖父等人看不起她。

“好，回头我就安排。”方尽说道。

顾泠泠莞尔的一扬唇，“虽然以我现在的能力，不能让君宝姐十里红妆，但也一定会让君宝姐姐嫁得风风光光！让方家人，让这天下任何人，不敢再小觑君宝姐半分！”

刚刚才心有所感的方尽翻了个白眼，收起赞扬她的那些话，“就算要十里红妆，那也是我让君宝十里红妆，关你什么事！”

噗。

屋中众人都笑了起来。

顾君宝也跟着笑，心中有道道暖流淌过。

从小到大，她受过太多的异样的眼光。她铸起高高的盔甲，将自己保护得结结实实，但她的心还是一颗柔软的女儿心。她也会难过，她也会自卑。可爹娘早逝，她不得不一力承担起照顾顾大爷的责任。她将自己锻炼得万法不侵，唯有她，唯有顾泠泠，她懂，她明白。

也唯有方尽，他知，他珍惜。

人生如此，早已经中够了。

“花锦，君宝姐的亲事，我们要大办特办，不能省钱知道吗？”顾泠泠对不怕方尽的白眼呢，对着顾君宝眨眨眼后，转向花锦，“所有的一切，我们都要用最好的！”

“奴婢省得。”花锦虽心疼钱，但也知道事有轻重缓急。

“真乖。”顾泠泠揉揉她的脑袋，“你放心，等你以后成亲的时候，小姐也会让你嫁得风风光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