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数丈的距离,萧万海对着她冷冷一笑,笑容狠戾而阴毒,像是躲在暗处的食人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跳出来咬人一口。
来而不往非礼也。
顾泠泠回以他一笑后,转身回到后院,顿了顿脚后,又拐去了厨房。
到了厨房,发现采荷已经在做饭后,她又走出来,朝出云阁走去。她本来是想找楚君酌商量一下晚上的事,结果到了他的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院中央,以为看花了眼的揉了揉眼睛后,几步走过去,“花锦,这里原来是有棵桃树的吧?”
花锦点点头,“是有一棵的。”
“桃树呢?”顾泠泠问。
花锦摇头。
家里所有的院子都是铺的青石,每棵桃树周围都专门空出了一小片地方,跟现代街道两边栽种的景观树差不多的模样。但现在,空着的地方还是空着的,树却没有了。是那种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的没有了。
顾泠泠绕着那一小片地方转了两圈后,直奔屋中而去,“楚君酌,院里的桃树怎么没了?”
楚君酌正在批密折,听到她的话,笔尖浅不可察的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她。顾泠泠走过去,趴在他身边看向密折,本是想要好奇看一下秘密的,结果看到密折上的字跟蚂蚁一样大小,密密麻麻的怕是有上千字,她瞬间便没了兴趣的再次问道:“院子里的桃树呢?你将它挖了?”
“碍眼。”楚君酌冷冷的丢下两个字,摆明了不想再理她。
顾泠泠撇撇嘴,嘀咕了两句后,也就没有打扰他,转身走了。还有一步就要跨出门的时候,顾泠泠想起来她找过来的目的:“你说萧轻寒今天晚上若是动手的话,目标是我的可能性大一些,还是许老的可能性大一些?”
楚君酌一封密折批示完后,抬眼看向她,“害怕了?”
“我当然害怕了,害怕他不敢来。”顾泠泠哼哼道。
“不害怕那就等着吧。”楚君酌又拿了另一封密折出来,翻开一目十行看完之后,又提了笔。
顾泠泠站在门口,看他一连处理完三封密折后,无趣的走了。
或许是知晓今天晚上不会平静,采荷也没有大动干戈,只是简单的四菜一汤。
吃过饭,花锦跟着采荷收拾桌子的时候,顾泠泠叫住又要回书房去看书的黄少倾,嘱咐他今天晚上哪里也不要去,就留在听雨阁里。
黄少倾并没有多问的点了点头。
夜色很快来临,一轮明月挂在天边。繁星如织,布满了整个天空。冷风徐徐,吹得人精神爽朗。
真是一个适合打架的夜晚呀。
顾泠泠站在秃桃树下,手中握着楚君酌送给她的那把窄剑,神色兴奋。花锦本要跟着她,被她也给打发到听雨阁去了。
末寂跟着许轻负走了,天枢、玉衡守在听雨阁中,护着许老等人,也为了以防万一。
夜色越来越深,顾泠泠的兴奋不减反增。远远看到楚君酌从出云阁走出来,才走到跟前,她便迫不及待的问道:“他们是不是要来了?”
“当真不怕?”楚君酌挑眉打量着她。第一次见到杀人,是程鹏暗伏于回顾家沟的路上,她回来后大病了一张。第二次是在岐山,杀孔青等一干奸细的时候,她虽没有大病,却吐得翻天覆地。今儿个,月亮打北边出来了?
顾泠泠横他一眼,“我怕什么?”
怕什么她自己心里没点数?
顾泠泠轻哼一声,“我只是享受打败他们的那个过程,杀人的事,还是要交给你的。”
楚君酌嗤笑了一声,“还以为你长本事了,原来还是一样。”
“这种本事,我希望我永远也不长。”顾泠泠话音刚落,腰上突的一紧,被楚君酌给带着退到了身后的桃树下。
她刚要挣扎,楚君酌低声道:“别闹,他们来了。”
月色清冷,撒下的清辉笼罩着整个顾家沟。
一片明亮中,萧轻寒像是一缕黑烟,从顾大明家的后院,飘然到了顾泠泠家。除了一身黑衣,他几乎没有任何掩饰的,进到她家后,光明正大的朝着后院走来。
走到秃桃树位置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的一顿,看向前方丈外处的桃树,双眼危危眯起,带着一丝轻讽和恶毒,“顾泠泠,许公子才走,你便忍受不住寂寞的又与人抱在一起了?怎么,是那许公子满足不了你,所以都来不及多等几日?”
顾泠泠拍开楚君酌的手,从桃树下走了出来。明月照在她的身上,让一身素色衣裙她的,在明媚之上,又多了股清冷的气质。目光在四处扫了一圈,看到暗处黑影涌动,顾泠泠嗤笑一声,还以为他长本事了,原本是因为人多。
“听说你被黑熊给打断了好几根肋骨,已经痊愈了吗?”顾泠泠反击道。
许轻负眸色攸然一冷,有肆意的杀机从眼中迸射出来。不过,他并不打算出手直接杀了她。他要将她留下来,慢慢的折磨她,让她日日后悔,后悔于在他找上门来时,她对他的多番耍弄。
“当着奸夫的面,这般对我这个曾经的未婚夫表露关怀,顾泠泠,你不仅贱,还婊!”许轻负搜肠刮肚,用着世上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着她。
“奸夫,他骂我,你帮我打屎他!”顾泠泠回头看向楚君酌,掐着嗓子装着委屈。
“你不是说要自己动手打他吗?”阴影中,楚君酌的双眼闪烁着幽幽异芒。
奸夫?
细细嚼着这两个字,楚君酌看向萧轻寒的目光,在冷肃中,隐隐的带了几分杀意。
萧轻寒被那杀意的目光盯着,心尖当即一寒。未容得他说什么,顾泠泠哐当拔出剑,指向了他,“对,打屎他这种事,我自己就能解决。萧轻寒,亮出你的剑。”
一声轻鸣在夜色中响起。像是某种信号,一阵风吹过,月亮都躲到了乌云的后面。
四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出现在萧轻寒身后,将这里半包围了起来。
萧轻寒心底的寒意刹时全部转换为了底气,毫不留情的耻笑一声后,朝着桃树走去,“你们几个看住她,我倒要看看,让她连廉耻也不要,光天化日之下与之苟且的野男人长什么模样!”
又是奸夫,又是野男人!
好样的!
不用那几个黑衣人看着,顾泠泠也不准备动的看起了好戏。
楚君酌背负着手站在桃树底下。
萧轻寒嘴角勾勒出几分残忍,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在距离桃树还有大约五六步时,萧轻寒猛的停下脚步,什么话也不说的飞速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