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锦吃下青菜后点点头，“小姐做的菜，都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顾泠泠说道。

花锦再次点点头，眼里有泪意盈上来。

“傻瓜。”顾泠泠轻笑着骂了一句，拿出锦帕为她擦去眼泪，“小姐说过，要带我们花锦看遍天下风景，吃遍天下美食呢。所以，我们花锦要赶紧好起来，知道吗？”

“奴婢等着小姐带奴婢去看天下风景，去吃天下美食。”花锦又哭又笑。

“好了好了，不要再哭了，再哭下去呀，就不美了。”顾泠泠收起锦帕，再次喂她吃起了饭。

花锦一口一口的吃着，每吃一口，她就告诉自己，要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一碗粥吃完，又喝过一碗汤后，花锦突然想起来，早前顾泠泠让玉衡收拾孙家人的话，小姐待她已经够好，她不能让小姐背负一些不好的名声。

“小姐，孙家是小姐的外祖家，小姐不能因为奴婢……”

顾泠泠伸手按住她的双唇，不允许她往下说，“你现在该做的是好好养伤，其他的事，就不用想了。”

“可是……”

“别可是了，孙家小姐已经被我发卖到百花楼，其他人，我也已经扔出了顾家沟。不管你想说什么，现在都已经晚了。”不让她再胡思乱想，顾泠泠直接将话给全部堵死了。

花锦又要哭，还想伸手去抱顾泠泠。顾泠泠吓得赶紧按住她，并轻轻的将她拥到怀里，“花锦，我很抱歉让你受了伤。但我跟你保证，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你不用多想，对我而言，你才是我的亲人，其他人都不是。”

“嗯。”花锦重重的点头。

日子就在花锦养伤中，一点一点朝着年关滑去。伤筋动骨一百天，花锦的伤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承如楚君酌所说，不管是脸上还是身上，都没有留下疤痕来。顾泠泠还是担心她的手脚都留下后遗症，所以尽管花锦每天都苦求着，还是不允许她出门。

半个月后。

天气越来越冷，看着大青山顶上那厚重的云层，怕是近几日就要下雪了。

玉衡整日整日的守在枕霞阁的院子里，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守着。顾泠泠终是看不下去了，这一日午后，吃过饭，正在犯困之际，在花锦面前提了提他。

听到玉衡的名字，花锦抿着嘴垂下了眼帘。

“花锦，”顾泠泠对感情之事也不熟悉，所以也没有去乱指导什么，只是说道，“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当该自知。你不必为谁考虑，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所以，不管你选择什么，我都坚定的站在你身后。”

花锦紧紧的握着双手，眼里的挣扎明显，“我知道，我就是、就是……”

“就是心里有一道坎，总是过不去是不是？”顾泠泠笑着问道。

花锦抬眼，“是，他是楚公子的人，所做所为都是听楚公子的安排这本没有错。可是错就错在，他为了楚公子来欺骗小姐，进而还让我……”

“你说得有几分道理。”顾泠泠眼里划过一丝狡促，一本正经的说道，“他是楚君酌的人，既能欺骗我们一次，那肯定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你且等着，我现在就让他滚蛋！”

“小姐，”花锦急忙拉住顾泠泠的手，又羞又臊，“我、我……”

看她急得眼睛都红了，顾泠泠不再逗她，顺势坐回来，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又舍不得了是不是？”

花锦脸红如绯霞，不好意思的说道：“除了这件事外，他其实也挺、挺好的。”

顾泠泠疼惜的揉揉她的脑袋。其实这次的事，归根结底，并不能怪玉衡。若是玉衡为了花锦而置楚君酌的命令而不顾，她大概真的会阻止他和花锦的事吧。忠义难两全，这是自古以来都存在的问题，便是换成她，她也不可能做得两全其美，又如何能去责骂玉衡？

轻轻叹一口气，顾泠泠再次站起来，“行了，我知道了。他在外面守了这么久也不容易，我去找他谈谈。”

“小姐要找他谈什么？”花锦急忙问道。

“我想去找他谈谈，什么时候娶我们花锦过门？”看着花锦瞬间红如烟霞的脸颊，顾泠泠哈哈大笑着走了出去。走到门外，见到玉衡根木桩子一样站在院子里，摇摇头，将他叫着去了秃桃树下。

这一阵子，玉衡瘦了很多，眉眼还带着憔悴。

顾泠泠看着他，说道：“如果花锦一辈子不原谅你，你便要一辈子站在这里吗？”

玉衡紧抿着嘴，神色坚定的答道：“是，属下会站到她肯原谅属下的那一天。”

“如果时间逆流，你会做何选择？”顾泠泠问道。

玉衡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也紧紧的握了起来。好半晌，就在顾泠泠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看向她，“如果重新来一次，我会……”

顾泠泠抬手阻止了他，“抱歉，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玉衡不解的看着她。

顾泠泠轻笑出声，难得心情不错的跟他解释道：“遇到同样的问题，我可以肯定花锦会选择我，所以，我没有资格要求你的选择有所不同。”

这一段时间一直冷落着玉衡，顾泠泠便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在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她并没有站在玉衡的角度去考虑过。刚刚问那句话，突然就想到了先前花锦说他欺瞒了小姐，进而还让她受了伤时，心里忽然的就敞亮起来。

这个世上大多数人在指责别人时，说得头头是道，很少有人能因地制宜，设身处地的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曾经，顾泠泠以为自己虽然不是那极少数的人，也尽力的让自己不要成为头头是道说别人的人。可今天她发现，事情发现在自己身上后，她就是芸芸众生当中最普通的人。

既然认清了自己是普能人，那她也不矫情了。顾泠泠开门见山道：“这次的事，我虽然没有资格怪你，但是避免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该说的话，我还是要说的。”

“玉衡，如果我答应你跟花锦在一起的条件是，你退出北斗七卫，你愿意吗？”

顾泠泠双目凌锐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