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这种事,明明是她自个提的。
苏竟时跟不上她的反复,寻问的看向许轻负。
许轻负眉眼间含着些无可奈何,却也习以为常道:“她一向最怕麻烦。”
苏竟时无语中,也算是对她又有了新的了解,“如果你信任我,这事交给我帮你办,如何?”
嘿嘿,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顾泠泠得意的看一眼不动声色的许轻负,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的道:“你是我哥哥,我不信任你我信任谁?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敢情是挖好了坑,在这里等着他呢。苏竟时摇摇头,看一眼许轻负,许轻负神色略有深意。这样的坑,他和子衿都跳过很多次了,没道理他这个哥哥置身事外。
“还有一件事。”顾泠泠吸溜吸溜鼻子,瞄到苏竟时警惕的模样,噗嗤一笑,起身活动活动身体,去到厨房看了一眼后,出来一招手,“走,我们换个地方说。”
刚三上楼,迎面就碰上正好从清韵阁出来的李云霜。
李云霜今日穿着白底绣红梅的马面长裙,青丝挽成一个仙云鬓,斜插着一支白玉步摇,妆容清素,眉目雅冷。对上楼道口的几人,她有些窘迫的想要退到屋中,但只是一瞬,她又收敛好窘色,落落大方的走出来,“我出来透透气。”
“透气好,透气好。”顾泠泠斜睨着眼扫向苏竟时。
苏竟时坦然的揉了揉额头,“抱歉,只将你请来,倒忘记你与他们都不熟。”
李云霜莞尔一笑,笑容像是茉莉花般,纵没有牡丹的国色,却独有清香,“他们都很好,是我不善与人交谈。”
顾泠泠看看苏竟时,又看看李云霜,上前几步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了棠利阁,“昨日你帮了我,又帮了哥哥,我都还没有来得及谢谢你呢。”
李云霜不适应被人亲近,不过顾泠泠的亲近,却意外的让她并不感到难以适应,“赏花会是我李国公府举办的,我自是有义务要护着你。”眼风扫一眼苏竟时,发现他看着她,慌乱的收回视线,继续道,“至于昨日紫院的事,没有我的帮忙,苏世子也能做好。”
“不。”苏竟时手扶着椅子扶手上,轻轻的拍了拍,“苏国公府并没有举办赏花会的经验。”
啧啧啧啧啧啧啧。
顾泠泠瞧一眼羞中带欢的李云霜,又瞧一眼淡定自若的苏竟时,清咳两声,助攻道:“哥哥说得对,我们苏国公府并没有这些经验,所以以后还请云霜郡主多多相帮才是。”
许轻负捏了捏额角,清咳一声,提点道:“你不是有事要说?”
“哦,对。”顾泠泠赶紧正襟危坐,转向许轻负与苏竟时,“我找你们,就是想让你们帮我分析分析,皇上这个时候派楚君酌去东北到底是什么用意?”
许轻负扫向李云霜。
“当初在顾家沟,皇上三申四令的让他速速回京。如今再有一月不到就年关了,他却将楚君酌派去东北,怎么想也不对头。”顾泠泠蹙眉,全然没看到许轻负若有所思的神色,“京城我不熟悉,本来前天是想在花会上多熟悉熟悉的,结果却被我搞砸了。现在再要熟悉一时半分也做不到,你们赶紧给我说说。”
苏竟时轻敲着椅子扶手,没有开口。
他这些年以病弱之躯苟延残喘,对朝中的形势肯定没有许轻负了解得细致,再加上……眼尾扫一眼安宁自若的李云霜,此事还得许轻负来说。
许轻负沉吟了片刻,“皇上年龄渐大,却并没有立太子的意思,朝中党派大约分四派。”
“一为大皇子派,即承王派。承王是嫡,亦是长,不管从哪方面来讲,他都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他在朝中的拥声也最高。”
“二为静王派,静王的母妃是四妃之一的贤妃,这些年来,能与子衿针锋相对而不落下风,能力亦不可小瞧。”
“三便是子衿,皇上偏宠,虽然自古以来就有立嫡立长的规矩,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四是五皇子、康王一派。康王年纪小,平常里嘻笑言闹,看似没有什么威胁,但心计却十分不简单。再加上他的母妃是陈妃,陈家在东北势力不浅,比起现在承王和静王来,他反而威胁是最大的。”
许轻负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口有些渴的停下来,喝起了茶。
似乎当李云霜不存在。
顾泠泠慢慢的将他的话梳理一遍,奇怪道:“楚程是大皇子,静王是三皇子,楚君酌是四皇子,康王是五皇子,二皇子呢?”
许轻负喝茶的动作微微顿住。
苏竟时笑言,“二皇子惠王身子不大好,与我差不多,因此一向与世无争。”
顾泠泠咬了咬唇,她想说,不管是她看的电视剧,还是她看的小说,往往最与世无争之人,才是最可怕的人。
可是看许轻负和苏竟时都不以为意的模样,她抿了抿嘴,好吧,大概是她多想吧。
“朝中有四派,拥护这四派的人有哪些,你们给我列张单子出来,我记一记。”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她在京城的时日尚短,一下子肯定是认不清,也记不住那么多人的。所以只能用这种笨方法。
“好,回头我写好给你。”许轻负应承下来。
“你是不是又想做什么事?”苏竟时问。
顾泠泠赶紧否认,拿出说给玉衡的那一套说辞来,“京城我人生地不熟的,我能做什么事?我不过是想将这些人分辨清楚,免得到时候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我不信。”苏竟时已经发现了,跟她说话就不能拐弯抹角,否则容易被她带偏。
“那你说我能干什么?”顾泠泠将问题抛给他。
苏竟时敲敲扶手,嘴角浅浅上扬,“镇南王此去东北,危险重重。你想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留在京城,以护他安身。”
顾泠泠嘴角抽了抽,起身朝外走,“我走了,我要回去午休。”
聪明人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
“看来被我说中了。”苏竟时慢悠悠的道,“你的想法不错,不过,却太异想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