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着哭着,元凝舞又笑了起来。
想着与他一起的那些点点滴滴,是她从小到大从未体验到的快乐。他包容,他宠溺,他容她任性,容她娇蛮,容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容她想要什么,他便克服千难万难的为她实现……是他让她知道,跳出那些条条框框,世界有多美好。
他将她骄纵坏了,如今他却走了,她要怎么办?
元凝舞捂着脸,越哭越大声。
楚君酌静静的等着,看着她哭,没有劝阻,也没有安慰。待她哭得够了,将一方锦帕递过去。
“谢谢。”元凝舞并没有接,而是从怀里拿出了另一方锦帕,那锦帕上用银线绣有他们俩的名字,并排在一起。名字中间,用红线绣了颗小小的红心。
将眼泪擦去,元凝舞声音有些沙哑,“他说,他和长乐公主从小一块长大的,毕业以后,又一块进了农科院,在农科院基地里种地,种那些农科院研发出来的,可以提高产量的农作物。他说,他和长乐公主都是孤儿,都是被父母扔弃在孤儿院里的孤儿。他说,他还好,虽然在孤儿院长大,却长有一颗像是太阳一样火热的灵魂,但长乐公主却不是。”
“他说,长乐公主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连血肉至亲的父母都可以背叛,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以背叛的。他说,他花了十几年的时候,才与长乐公主成为朋友……”
所以,在他明明跟她表白,却还四处寻找一个叫顾泠泠的女子时,她曾那般嫉妒过她。他们两个有着她插不进去,甚至是想象不到的过往。她害怕,害怕他那样自由的一颗心,对她只是一时的新鲜。
在今晚未见到顾泠泠之前,她都是忐忑的。在见到顾泠泠之后,她忽然就不忐忑了。她想要告诉他,告诉他愿意嫁到承王府去,愿意与他白首相携……
可是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机会了!元凝舞泣不成声,“他们在农科院基地实习满后,回省城的路上,出了车祸,而后便来了这里。在他发现自己成了王爷之后,便一直在暗中的寻找长乐公主,可是却一直杳无音讯。他一度以为她已经……”
天黑了,又亮了。
朝霞红艳艳的铺了半边天。
永安宫门开了。
在院中站了一夜的苏竟时、许轻负第一时间走了上去。
元凝舞双眼红肿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两人,微微一点头后,在两个婢女的搀扶下,离开了皇宫。
苏竟时和许轻负互看一眼,没有去拦她。目送着她走远之后,又将目光放到了永安宫中。
元凝舞说了一夜,楚君酌听了一夜。他的眸色很平静,平静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元凝舞走后,他起身,去到屋中拿了壶酒出来,为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过之后,攸的冷笑一声,未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又倒了杯酒,喝过之后,心底喷涌而出的愤怒像是爆发的火山一样,只是刹那便渲染上整双眼睛。
难怪,她有那样的红薯。
难怪,她有那样的水稻。
难怪,她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东西。
难怪,她只是一念之间,便能将那些红薯收去。
难怪,他会觉得,他分明离她很近,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怎么也抓不住她。
原来,她是来自未来么?
多可笑!
一壶酒尽,楚君酌站起来,一步一步的朝外走去。
朝霞隐去,太阳从云层后露了出来。阳光灿灿,他却再也觉察不出它的明媚。
因为,少了她。
呵。
看到他出来,苏竟时与许轻负同时上前一步。
楚君酌扫了两人一眼,站在永安宫宫门前,抬头看向天空,看向远近高矮各不相同的宫殿。这里,包括这天下,是他曾经的目标。
可是现在,他却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一步一步的走出皇宫,走出宫门的瞬间,楚君酌双眼攸的一亮,玄明道长!猛然的转身,推开跟在后面的许轻负和苏竟时,冲进宫门,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走到最后,整个人如一道风般冲进了景仁宫。
景仁宫中,小顺子正在伺候着楚驭更衣及预备上朝一事。昨日之事太过诡异,但该上的朝还是得上,否则,待流言起来,再想控制便难了。
楚君酌冲进来,将小顺子吓得手中一抖,正扣着的腰带掉到地上。一股寒气自小顺子脚心升起,双膝一软便跪倒在地,将腰带捡起来的同时,以头磕地,不敢请罪。
“起来吧。”楚驭拿过腰带,系到腰上扣好之后,闻着空气里的酒味,皱眉看向楚君酌,“你将元家小姐拘在永安宫中一夜,都套出什么话来了?”
“玄明道长在哪里?”楚君酌双目锐锐,紧盯着楚驭。
楚驭愣了一下,“玄明道长昨夜便走了,你不是也瞧见了?”
楚君酌上前一步,一躬到底:“父皇,儿臣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父皇,还请父皇为儿臣解惑。”
楚驭眸色闪烁了一下,挥手让小顺子等人退下后,在旁边的椅子中坐下,凝眸看向他,“问吧。”
“儿臣前些日子翻阅典籍之时,无意的看到,父皇是一母双胎。只是天下素来有双胎是祸的言论,父皇的哥哥一出生便被秘密的送出了宫。父皇未登基之前,本来胜算并不大,后来却突然披荆斩棘,一路势如破竹的坐上了皇位。儿臣若是所记不错,在父皇登基之时,名声并不是很显的玄明道长,突然名闻天下,被天下人传为奇能异士。”
楚君酌说这些的时候,一直盯着楚驭,见楚驭神色无异,他的双眸动了动,突的说道:“若是儿臣所猜不错,那玄明道长就是儿臣的大伯吧?”
楚驭摇头,哈哈大笑着以指点着楚君酌,笑容顿减,“胡说八道!”
“是儿臣胡说八道吗?”楚君酌跟着坐下,“得之可得天下的白虎玉佩,是玄明道长与父皇一起传出去的吧?儿臣当初得到白虎玉佩后,遭三哥追杀,本是一路向东,却在有意无意的围剿之下,朝着西南逃去,落难到了顾家沟。儿臣到了顾家沟不久,许老便以病辞官,带着父皇旨意来了顾家沟。这一切,父皇该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