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负,”楚君酌转身,重新坐回来,给他倒了一杯茶,“其实我们都错了。你们追随的从来不是本王,而是一个明君。本王错了,本王一直将自己定位于一个带领你们走向盛世之人。可是,直到昨日在平阳侯府,在她逼得苏竟时站到本王这一边的时候,本王突然便想明白了。本王是不是明君,还未可知。既未可知,是不是别人也可以成为一个明君?”
“以后,不若本王也与你一起,真正一起,当一个追随者好了。”
许轻负双唇紧抿成一道直线,定定的看着他,久久的没有说话。
“喂,你别这表情呀。”楚君酌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许轻负转身,离开镇南王府,骑马一路快奔,朝着栖云寺而去。奔到城门口,宁烈拦住了他,“京城闹市不可纵马!”
“宁烈,我心情不好。”许轻负紧握着马缰,没头没脑的说道。
宁烈皱眉,“心情不好,那也不是你在闹市纵马的理由。”
许轻负长长叹了口气,跟着宁烈转身去了大将军府。在将军府中坐下,宁烈给他倒了杯茶,“说吧,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一向清绝孤雅的若初公子竟然也有我们普通人的喜怒哀乐,真真是稀奇呀。”
茶杯在许轻负手中打着转,沉默了片刻后,他说道:“宁落和泠泠去栖云寺了,静王小半个时辰前也去了。”
“我槽,那你还等什么,还不赶紧走!”宁烈嗖的一下窜起来就往门外冲。许轻负莞尔一笑,放下茶杯后跟了出去。
“我们不能这样大摇大摆的去。”许轻负说道。
宁烈横他一眼,翻身坐到马上,“那还用你说,赶紧的,我知道几条近路,我们超近道去追。”
两人离开京城,赶云栖云寺的时候,苏国公府,苏竟时比他们先一步得到消息的,已经出发了。
苏国公府上千年的底蕴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同样没有走官道,同样走的近路,比宁烈和许轻负先出发一刻钟,却比他们先了半个时辰抵达栖云寺。到了栖云寺,得知顾泠泠已经被楚夜迢给劫走后,他一分一秒也没有耽误的转身朝后山而去。
在后山,他遇到了从林中出来的空尘方丈。
“大师,我妹妹在哪里?”苏竟时依旧很温和,但这温和中,却带着一股苏国公府已经遗失了上百年的那一丝杀伐与霸道。
空尘方丈怔了怔,心底有个不好的感觉,“苏施主的妹妹是……”
“本世子的妹妹,是本世子曾经失踪在外的大伯的女儿,前几日,才刚刚跟随许公子回京,今日在这梅花林里被静王劫持的少女。”苏竟时一字一字的说道。
不用威胁,不用逼迫,那股苏国公府上千年遗留下来的底蕴,让他有足够的底气,站在空尘方丈面前,以最平常的语言,轻风细雨一般的告诉他,苏国公府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郡主,在栖云寺失踪了,不管是不是栖云寺的错,这份责任,你栖云寺担也得担,不担也得担。
“阿弥陀佛。”空尘方丈悲天悯人的念了声佛号后,转过身,“顾施主还在没在栖云山,老衲不敢保证,只能尽一份薄力,助世子全力寻找。”
“等一下。”两人正要走,宁烈、许轻负和在半路上遇到的宁落飞速而来,“我们一起!”
苏竟时点点头,一行人快速的跟着空尘方丈朝着先前遇到楚夜迢的地方而去。远远的,还没有靠近,便有打斗的声音传来。宁烈和宁落等不急众人,以轻功朝着那方赶去。空闻方丈落后一步,带着许轻负与苏竟时两人也快速的朝着那方向赶去。
打斗的两方人马是楚夜迢的暗卫和天枢等人,并不见顾泠泠。
“来人,搜山!”苏竟时沉声道。
随着他的命令,不见一丝风响,无数人便朝着山上山下飞身离去。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苏竟时紧握成拳,终于在耐心快要耗尽之时,一灰衣老者踏叶无声的落到他面前,“公子,郡主已经回了京城,被关押在刑门大牢里。”
“楚夜迢!”苏竟时低声念了遍他的名字,看向灰衣老者,灰衣老者立即上前,带着他飞快的朝着山下而去。
“好深的功夫。”空尘方丈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赞叹道。
“你还是好好想想自个吧。”宁落没好气的丢下一句话后,也朝着山下赶紧去。宁烈随后,因为带着许轻负,脚程上要慢一些。
到了山脚,已经看不到宁落和苏竟时。
“苏国公府就是苏国公府。”离开之前,宁烈有感而发,“不显则已,一显惊人。”
“静王走了一个昏招。”许轻负一挥马鞭,快速朝京城回去。
宁烈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这个时候,他还能这般理智的分析得失,也难怪……
顾泠泠躺在床板上,偏头看着床上方那方小小的窗户,窗户黑黑的,并没有光明透进来。果然是天牢,暗无天日,分不清白天也分不清黑夜。现代、古代,想不到她顾泠泠有一天,还能沦落到这天牢来走上一遭。若是哪天有机会回去了,这个牛够她吹上一辈子了。
躺了一会儿,顾泠泠有些无聊的干脆闭上眼睛,心神沉浸到了金手镯空间。
不知不觉,金手镯空间越来越大了。
当初种下的那些作物,也越长越大,隐隐的向着树木的趋势在生长,也依旧是硕果满满,仿佛永远都没有个尽头。
抬头望天,蓝天、白云,隐隐的,白云边上,还有一丝金光。
再朝远处望去,再也不能一眼望到头,也不再是一片平原,极远的地方,已经出了山包。一切都在变化,唯一不变的就只有中间的那一口莲池了。
无聊。
大金手镯空间里逛了一圈后,顾泠泠摘了个大番茄,背对着牢房的门,暗戳戳的啃了起来。
一个大番茄啃完,就在顾泠泠琢磨着要不要睡上一觉的时候,外面有打斗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传了进来。
顾泠泠翻过身,以手作枕,朝着外面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