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锦摇头，“我也不知道。”

有些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去表述，想了半天，只能将心比心的说道：“如果有谁说，让我离开小姐，我肯定是不高兴的。他刚才什么也没有说，但我知道，他应该也不高兴才是。”

顾泠泠揉揉她的脑袋，“可如果他继续当他的北斗七卫，再发生这样的事，你要怎么办呢？”

花锦茫然的垂下了头。

她不肯离开小姐，自然也没有权利让他离开北斗七卫。可现实就是现实，要么他来将就她，要么她去将就他。

可不管谁将就谁，对花锦而言，都是一个十分困难的选择。

“傻瓜。”顾泠泠再次揉了揉她的脑袋，“生活是什么？生活就是由一件件的事情堆砌起来的。吃不饱饭的，他们的生活就是整日里忧愁着如何能够吃饱饭，可他们忧愁有什么用？水稻、红薯，哪一样产量不是很低？大人饿了还可以忍一忍，小孩饿了呢？你看看顾家沟里，每日里多少人因为鸡皮蒜毛的小事在吵架？”

“能吃饱饭的，攀比之心又起来了。他吃得比我好，不行，不能让他比下去，我得吃更好才行……人生呀，哪有一帆风顺的呢，你说是不是？不过都是在一堆堆的锁事当中，一点一点的过下去，有苦有甜，有辛有酸。你这次受伤，我的确是很生玉衡的气，可他能放下他的身份，能在外面一直守着，可见他待你的心是不错的。同样的，你能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考虑事情，也证明你对他，也是有感情的。你们之间的感情或许不像方尽和君宝姐那样轰轰烈烈，但细水长流，又何偿不是一种幸福？”

顾泠泠大喝了一口茶。

茶再好，总也带着丝丝的苦涩，从舌尖到喉咙，滚落到了心里后，细细回味再品尝，才有了甜意涌上来。

不论是感情，还是生活。

总是有苦，才能衬出甜。

放下茶杯，看着若有所思，还暗藏着一丝彷徨的花锦，顾泠泠轻笑出声，“想不通就别想了，总归不是要马上成亲。”

花锦抿一口茶，“我明白小姐说的意思。”

“真明白了？”顾泠泠不相信的问道。

花锦吐吐舌头，赶紧摇头，“有点明白，有又点不明白，要不，小姐再跟我说说？”

当她是说书的？

顾泠泠捏住她的脸颊，在她不断的求饶之下，才放开了她。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感情嘛，总是要互相迁就、到相包容和互相磨合的。”

“那小姐呢？”花锦眉目晶晶亮的问道。

小姐那般聪明，楚君酌和许轻负喜欢她之事，她不可能不知道。她又该做何选择？

所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呀。

顾泠泠牙疼的偏头去看窗外的大雪，不想跟花锦说话了。

花锦失笑，又抿了口茶后，说道：“楚公子和许公子都挺好的。”

所以呢？

顾泠泠回头看着她，一直是她在头头是道的说别人，突然的，她也想听听别人怎么来说她了。

旁观者清嘛。

她看不清的事，或许旁人看得清呢？

顾泠泠承认，她的确是顾虑到了这件事，才一直将自己当成一个鸵鸟，假装是个傻瓜，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

她以为，她可以当一辈子的鸵鸟的。

但楚君酌说：他喜欢她。

她喜不喜欢楚君酌呢？答案是肯定的。

那她喜不喜欢许轻负呢？答案也是肯定的。

两个如花一样的小鲜肉，容貌、身世、才学、人品，皆是天下卓绝。没有哪个女子会不喜欢的。她是女子，当然都喜欢。

可这两个喜欢之间，似乎又有些不同。到底哪里不同，她自己也不知道。

这或许就是没有经验的缘故。如果在前世的时候，她不是那么排斥恋爱，或许如今也不会这么苦恼了？

看着自家小姐愁眉不展的模样，花锦觉得好笑。这果然是旁观者清吗？在她看来，这样简单的选择，到了小姐这里，却成了天大的难题。

虽然她对小姐是忠贞不一的。但是，她还是很想笑怎么办？

顾泠泠威胁的睨着她，一副她敢笑一声试试。

花锦捂着嘴，将笑给强忍下去后，清咳两声，说道：“楚公子和许公子都是万里无一的贵公子，无论小姐跟了谁，奴婢都相信，他们一定都会对小姐很好很好。”

废话。

要是不好，她岂会放过他们？

花锦轻笑出来，“小姐，不一样的。小姐自己没有发觉，但奴婢是看得出来的。许公子喜欢小姐，但在行事方面，克制而隐忍，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规划。这个规划，无论是谁，他都不会去打破。但楚公子不一样，他虽然利用小姐，可是小姐有事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这些规划，而是小姐。”

顾泠泠眨眨眼，是这样吗？

她似乎并没有感觉到。

花锦再笑，“小姐没有发现也没有关系，但有一点，想来奴婢不说，小姐也是深有体会的。”

“小姐难道没有发现，你在面对楚公子和许公子的时候，态度是不一样的吗？面对楚公子的时候，小姐总是盛气凌人，想闹就闹。面对许公子的时候，小姐虽然也会取笑，但会收敛很多。”

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果然是旁观者清。

顾泠泠看一眼花锦后，便陷入了沉思。

她跟楚君酌在一起的时候，的确闹的时间更多。因为他也会陪她闹，甚至在她不闹的时候，他还要主动来招惹她闹。跟他在一起，她很轻松，不用去考虑太多。以前没有想，但现在仔细想来，很多事，他其实是一开始就想好了后果的。

跟许轻负在一起？

那种感觉，用哥哥来形容或许更恰当？

他总是在她迷茫的时候，不知所措的时候，像是一个引导者，循循善诱的引导着她，走向正确的方向。

顾泠泠嘴角弯了起来。

花锦见自家小姐想明白后，也替她高兴。

所以说，聪明人也不见得事事都聪明，也很可能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天黑了，我去做饭。”心中思绪明朗，顾泠泠心情大好，决定晚上做得丰盛一些，就当是庆祝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