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trenuous Life

文/西奥多·罗斯福　译/马百亮

西奥多·罗斯福（Theodore Roosevelt Jr.，1858—1919），军事家、政治家、外交家，第26任美国总统。在总统任期内，对国内的主要贡献是建立资源保护政策，保护了森林、矿物、石油等资源；建立公平交易法案，推动劳工与资本家和解。对外奉行门罗主义，实行扩张政策，建设强大军队，干涉美洲事务。罗斯福因成功调停了日俄战争，获得1906年的诺贝尔和平奖，是第一个获得此奖项的美国人。1899年4月10日，他在芝加哥的汉密尔顿会议上发表了这篇演说，阐述其努力奋斗和克服困难的人生哲学。

诸位是西部最伟大城市的公民，林肯和格兰特都来自你们这个州，你们突出而鲜明地体现了美国精神中最有代表性的一面。今天，我不是要向大家宣讲一种苟且偷安的人生哲学，而是倡导大家过一种勤劳的、艰苦奋斗的生活。我认为，最伟大的成功不属于那些渴望安逸享乐的人，而是属于那些不畏艰难险阻的人，只有他们才能赢得最终的辉煌与胜利。

苟且偷安的生活要么源于缺乏追求伟大的愿望，要么源于缺乏追求伟大的能力，无论是对于国家，还是对于个体，这都是不应该的。每一个有自尊的美国人都会对自己和子女有所期许，我希望大家能够把这样的期许提高到针对整个美利坚民族的高度。你们当中谁会教导你们的孩子们，说安逸应该是他们的首要考虑，是他们奋斗的最终目标？你们芝加哥人使这座城市变得伟大，你们伊利诺伊州的人为美国的伟大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因为你们既没有宣扬也没有实践苟且偷安的人生哲学。你们不仅自己努力工作，还让你们的子女努力工作。你若人生富足，受人尊重，就要教育你的子女，叫他们虽然有余暇，却不可虚度。明智地使用余暇仅仅意味着那些拥有余暇的人已经摆脱了生计之逼迫，更要致力于某种非报酬性的工作，无论是科学、文学和艺术，还是勘探和历史研究，这些都是我们国家所最需要的，做好了这些，就会为我们的民族增光添彩。

我们不欣赏那种怯懦、安逸的人。我们钦佩那种努力拼搏的人，那种善待自己的邻居、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还有那些具有阳刚之气、足以在现实生活的严酷斗争中获胜的人。失败固然可怕，更可怕的是从未努力追求过成功。此生的一切，只能通过奋斗获得。现在不用奋斗仅仅意味着过去已经做出了足够的奋斗。如果一个人能够从工作的必要性中解脱出来，他或他的祖先一定努力工作过。如果这样获得的自由能够得到正确的利用，如果这个人仍然在从事实际的工作，尽管是另一种工作，无论是作为作家还是将军，无论是在政治领域还是在探索和冒险领域，就表明他值得拥有这样的好运。但是如果他不将这段不需要劳动的时期作为准备时期，而是耽于享乐，这就表明他不过是地球的一个累赘，如果再次需要和其他人展开竞争时，他就会败下阵来。安逸的生活终究并不是一种令人很满意的生活，而且最主要的是，这种生活最终不适合那些想在这个世界上做点严肃工作的人。

于个人如此，对国家也是这样。有人说一个没有历史的国家是幸福的，这是卑鄙的谎言。一个有辉煌历史的国家享有三倍的幸福。冒险去从事伟大的事业，去赢得光荣的胜利，即使其中掺杂着失败，那也远胜于与那些既没有享受多大快乐也没有遭受多大痛苦的平庸之辈为伍，因为他们生活在一个灰色的世界里，虽然不会遭遇失败的苦涩，但也享受不到胜利的甘甜。

……

怯懦之人、懒惰之人、不信任自己祖国之人，那些已经失去了伟大斗志这个最重要品德的过度文明之人、无知之人，那些心灵迟钝、已经无法感受到那种就连“只知道追求功名的冷漠之人”也会激动万分的情感的人，当然，所有这些人都不愿意看到这个国家承担新的使命，不愿意看到我们建立能够满足我们需要的海军和陆军，不愿意看到我们履行对世界的责任。在美丽的热带岛屿上，我们陆军和海军英勇奋战，赶走了西班牙人，改变这些岛屿的混乱，使那里恢复了秩序。这些人害怕过勤奋的生活，他们害怕过这种唯一真正值得过的民族生活。他们相信一种与世隔绝的生活，这种生活侵蚀着一个民族吃苦耐劳的美德，正如它也侵蚀着个人吃苦耐劳的美德。他们要么执着于那种以营利为目的、以贪婪为基础的卑劣精神，这种精神认为商业主义是国家生活的全部和最终目的，而没有认识到，尽管商业主义是必不可少的因素，但它毕竟只是让一个民族真正伟大的许多因素之一。如果一个国家的基础不深深扎根于其物质繁荣之中，如果这种繁荣不是来自节俭、商业活力、进取精神和工业领域艰苦而不遗余力的努力，它就不会长久。但是，如果仅仅依靠物质上的繁荣，任何国家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伟大。所有的荣誉都应该给予那些创造了我们物质繁荣的缔造者，那些建造了我们的工厂和铁路的工业巨头，那些为了财富而用智慧和双手辛勤劳动的强者，因为我们应该感谢这些人为这个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但是，我们更应该感谢这样一些人，他们的最高品质体现在林肯这样的政治家身上，体现在格兰特这样的军人身上。他们用自己的人生表明，他们认可工作的法则，认可斗争的法则，他们努力为自己和依赖他们的人赢得舒适的生活，但是他们认识到还有其他更为崇高的责任，即对国家和对种族的责任。

我们不能在自己的边界之内挤成一团，声称自己只是一群富裕的小贩，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不关心。这样的政策甚至会破坏其自身的目的，因为随着各国的利益越来越广泛，接触越来越密切，如果我们要在争夺海军和商业霸权的斗争中站稳脚跟，就必须要在边界之外建立我们的力量。我们必须建造运河，我们必须掌握有利的位置，使我们能够在决定东方和西方海洋命运的方面获得发言权。

商业方面就说这么多。从国际荣誉的角度来看，这一论点更加有力。在马尼拉和圣地亚哥轰鸣过的枪炮给我们留下了荣耀的回声，但也给我们留下了责任的遗产。如果我们赶走中世纪的暴政只是为了给野蛮的无政府状态腾出空间，我们最好根本就不要承担这项任务。说我们没有义务去履行，可以让我们征服的岛屿自生自灭，这比无所事事更糟糕。这样的做法将是可耻的。这些不幸的岛屿本身将立即陷入一片混乱。某个更强大、更有男子气概的力量将不得不介入并完成这项工作，而我们将显示出自己的软弱，表明自己无法成功地完成斗志昂扬的伟大国家渴望承担的任务。

这项工作必须完成。我们不能逃避自己的责任。如果我们值得尊重，我们将为有机会从事这项工作而感到高兴，为有机会表明我们能够胜任现代文明所规定的伟大任务之一而感到高兴。但是，我们不要自欺欺人地认为这项任务很重要。让我们不要被虚荣所误导，低估它将给我们带来的压力。既然我们珍视自己的尊严，首先让我们以适当的认真、勇气和坚定的决心来面对这一责任。我们必须要求我们的公职人员具有最高程度的正直和能力，因为他们必须要应对这些新问题。我们必须严格追究那些对国家利益表现出不忠的公务员的责任，或者是那些不能达到我们的力量和资源提出的新要求的公务员。

……

同胞们，我要告诉你们，我们的国家要求的不是安逸的生活，而是艰苦奋斗的生活。我们面前隐约可见20世纪许多国家的命运。如果我们袖手旁观，如果我们仅仅寻求怠惰的轻松和安逸，如果我们在激烈的竞争面前退缩——在这种竞争中，人们必须冒着生命危险，冒着失去他们所珍视的一切的危险去赢得胜利——更勇敢和更强大的民族将超越我们，并赢得对世界的支配权。因此，让我们勇敢地面对充满斗争的生活，下定决心把我们的职责做得更好，更有男子气概，下定决心在行动上和言语上高举公义，下定决心既诚实又勇敢，用务实的方法为崇高的理想服务。最重要的是，只要我们确信国内国外的斗争是正当的，就不要逃避任何道义上或实质上的斗争，因为只有通过斗争，通过艰苦和危险的努力，我们才能最终赢得实现真正民族伟大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