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ve Me Liberty or Give Me Death

文/帕特里克·亨利　译/雍毅

帕特里克·亨利（Patrick Henry，1736—1799），美国政治家、演说家，弗吉尼亚州首任州长。美国革命时期卓越的领导人，积极参加反抗英国殖民者、维护殖民地人民权利的斗争。1775年3月23日，在革命前夜的一次动员会上以“不自由，毋宁死”的结束语闻名，鼓舞了弗吉尼亚州的军心，激励了千百万北美人为自由独立而战。

议长先生：

刚才发言的几位先生，都是德高望重之人，我十分钦佩他们的爱国精神和才能。但对同一问题，看法往往因人而异。因此，尽管我的观点和他们完全相反，我仍要畅所欲言，和盘托出。希望不要认为我对各位先生有所不敬。事态刻不容缓，无须客气。议会的当务之急，是解决国土危机。我认为，这才是首要问题，事关自由和奴役。此事关系重大，应当各抒己见。只有这样，才能明辨是非，肩负起上帝和国家赋予我们的伟大使命。国难当头，若因害怕激起众怒而沉默不语，那我就是叛国罪人，就是对上帝的不忠，因为他高于世间一切国君。

议长先生，沉溺于虚无的妄想，乃是人之天性。我们往往紧闭双眼，不敢面对残酷的现实，而聆听海妖的歌声，一任她将我们变为畜生。难道这是智者所为？何不艰苦奋战，争取自由？生死存亡关头，我们岂能随波逐流，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就我而言，不论精神遭受何等创痛，我都愿了解所有实情，并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只有一盏指路的明灯，那便是经验，而过往经验又是判断未来的唯一准绳。知往鉴今，我倒想知道，过去的十年，英国政府究竟有何作为，竟使各位怀揣希望，欣然宽慰自己和议会？难道是他们笑里藏刀，接受我们的请愿使然？切莫相信，先生！事实将会证明，那不过是脚下的陷阱。不要因为一个亲吻，就出卖自己的灵魂。扪心自问，他们仁慈地接受我们请愿的同时，又在我们的海陆暗中备战，这两种行为岂能相容共存？欲得人心，调和矛盾，又何须出动部队和战舰？我们拒绝和谈，他们就兵戎相见，岂能重获人心？我们不要自欺欺人，先生！那不过是武装镇压的手段。英王无可奈何，只能出此下策。大人，我想请问各位先生，如此部署军队，意图何在？难道不是逼迫我们就犯？难道他们另有所图？天下之大，为了这块土地，何须集结庞大的海陆部队，难道大不列颠已再无强敌？是的，先生，他们已再无强敌。一切都是冲着我们，没有别的目的。英国政府早已打好锁链，派人先蒙蔽我们的双眼，再铐牢我们的手腕。我们拿什么反抗？难道要与他们和谈？先生，和谈已历时十年。我们还有什么可谈？无话可谈！我们已从方方面面表明自己的观点，但一切终成枉然。难道要我们低三下四、摇尾乞怜？我们已费尽口舌，还有什么可谈？请听我言，先生，我们不要自欺欺人。先生，我们已竭尽全力，以避免风暴来袭。我们有过请愿，有过抗议，有过乞怜。我们甚至跪在英王的御前，恳请他出面制止政府和国会的残暴专权。但我们的请愿不被待见，我们的抗议招来暴力和侮慢，我们的哀求英王坐视不管，还要遭受他的白眼，被他一脚踢开！事到如今，我们还梦想和解，简直是痴心妄想，已毫无指望。如果我们想要获得自由；如果我们想要维护为之持久奋斗的宝贵特权，使之不受侵犯；如果我们不愿卑怯地放弃素来的崇高使命，矢志不渝，直到实现光荣的梦想，就必须奋起反抗！先生，我重申一遍，我们必须奋起反抗！如今，我们只能诉诸武力，并求助于万主之主的上帝！

先生，有人说，我们势单力薄，无力应对强大的劲敌。但我们何时才能强大？是下个星期，还是等到明年？难道我们甘愿缴枪，让英军卫兵驻扎在我们的宅院？难道我们优柔寡断、安于现状，就能积蓄力量？难道我们高枕而卧，抱着虚幻的梦想，等到敌人绑住我们的手脚，才能想出有效的御敌之策？先生，只要我们充分发挥自然之神赋予我们的力量，就不会势单力薄。只要我们万众一心，为了神圣的自由武装起来，那么在这片国土上，无论来敌多么强劲，我们都将不可战胜。况且，我们也不会孤军奋战，先生。上帝对人一视同仁，主宰着各国的命运，将会鼓舞我们的友邦，与我们并肩作战。先生，战争不是强者的专利，提高警惕，勇敢出击，也可化险为夷。况且，我们已别无选择，先生。即使我们卑贱懦弱，退避三舍，不敢迎战，也已为时太晚。如今我们已无路可退，除非投降，受人奴役。禁锢我们的锁链已经铸成！波士顿的平原上已响起铿锵之声！战争已不可避免。那就来吧！我重申一遍，先生，让它来吧！

想要缓和事态，是徒劳无益的，先生。先生们可以齐声高呼：“和平！和平！”但是没有和平。战争已经打响！刀枪铿铿，震天动地，将会随着下一阵北风传入我们耳中。我们的兄弟们已在疆场征战！我们为何还要站在这里浪费时间？先生们想要怎样？兄弟们又是怎样的下场？难道生命如此可贵，和平如此甜蜜，要以锁链和奴隶作为代价换取？万能的上帝啊，下禁令吧！我不知道他人有何作为，但就我个人而言，不自由，毋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