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伟大的演讲
华盛顿告别演说
50:伟大的演讲
果麦编
华盛顿告别演说
本章字数: 10300

Washington's Farewell Address

文/乔治·华盛顿 译/马百亮

乔治·华盛顿(George Washington,1732—1799),美国国父,军事家,政治家。1775年至1783年美国独立战争时期,华盛顿担任大陆军总司令;1787年,主持制宪会议,制定了美国的根本大法;1789年,成为美国第一任总统(其同时也成为全世界第一位以“总统”为称号的国家元首),设立了许多持续至今的政策和传统。1796年9月17日,连任两届总统即将届满时,他在费城发表了著名的告别演说,详细阐述其对治国安邦的见解,并向国民和国会表态,自愿放弃权力,不再谋求续任,开启了美国总统任期一般不超过两届的先例。

朋友们,同胞们:

很快,我们就要重新选举一位公民来主持美国行政部门的工作。现在,你们一定在考虑要把这一重任托付给谁。在此,我要向公众声明一点,我已下定决心,谢绝将我列入候选人名单,因为这样做更有助于公众意见的明确表达。

……

关于最初肩负起这一重任时的感想,我已在适当的场合表达过了。在即将卸任之际,我想要说的是,我虽然天资愚钝,但已竭尽所能,诚心诚意为这个政府服务。就任之初,我就深知自己才疏学浅,能力有限,经验不足,也许其他人对我有同样看法,这使我对履行总统职务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越来越感到自己应该隐退,相信公众也会欢迎我的这一决定。我确信,如果我在为国效力的过程中体现了自己的特殊价值,那也仅仅是暂时的,我有理由相信我退出政坛的决定是审慎而明智的,而且,这也不会违背爱国的精神。

……

我心系同胞们的福祉,殚精竭虑,死而后已。由于这份关切,自然对威胁你们幸福的危险忧心忡忡。这种忧虑促使我在今天这样的场合,提出一些想法供大家严肃思考,希望大家能够经常重温。这些都是我深思熟虑和仔细观察的结果,在我看来,这对整个民族的永久幸福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这些想法我坦然以告,因为你们可以从中看到一个将要辞别的朋友的无私警告,他不太可能有什么个人的动机使其忠告出现偏颇。我还记得上次也是同样的场合,大家对我的想法宽容以待,我因此深受鼓舞。

大家的心弦与对自由的热爱息息相扣,用不着我来加强或强调。

同时,大家也珍视政府的统一,是这种统一使大家结成了一个民族。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们真正的独立就像是一座大厦,而政府的统一乃是这座大厦的主要柱石。它支撑着国内的安定、国外的和平,支撑着我们的平安和繁荣,支撑着我们如此珍视的自由。然而不难预见,曾有某些力量出于不同的原因而煞费苦心、千方百计地要削弱大家心里对于这种真理的信念,这是我们政治堡垒的重点,是内外敌人的炮火持续不断地(虽然常是暗地里阴险地)集中轰炸的地方。因此,大家应当正确估计民族团结对于集体和个人幸福所具有的重大价值。大家应当对它抱着诚挚的、恒久的和坚定不移的热爱。大家要在思想和言语中习惯于把它当作政治安全和繁荣的保障,要小心翼翼地守护它。如果有人提到民族团结在某种情况下可以抛弃,即使这只是一种怀疑,也要大力反对。如果有人企图使我国的任何一部分脱离出去,或者想削弱现在将各部分联系起来的神圣纽带,在其萌芽阶段,就应当严加指责。所有这些都十分重要。

……

在所有促进昌明政治的特性和习惯中,宗教和道德是不可缺少的支柱。一个竭力破坏人类幸福和人类与公民职责的坚强支柱的人,却妄想别人赞他爱国,这必然是白费心机。政治家应当同虔诚的人一样,尊敬和爱护宗教与道德。宗教与道德同个人福利和公共福利之间的关系,即使写一本书也说不完。我们只要简单问一句,如果宗教责任感不存在于法院调查的宣誓中,那么,哪还谈得上财产、名誉和生命的安全呢?而我们也不可耽于这样的幻想,以为道德可以不靠宗教而维持下去。尽管高尚的教育对于特殊构造的心灵可能会有所影响,但理智和经验都告诉我们,不要指望国民道德在没有宗教原则的情况下仍能兴旺发达。

……

我们要对所有国家遵守诚信和正义,同所有国家建立和平与和睦关系。宗教和道德要求我们这样做,难道明智的政策不同样要求我们这样做吗?如果我们能够成为一个总是遵奉崇高的正义和仁爱精神的民族,为人类树立高尚而崭新的典范,那我们便不愧为一个自由的、开明的国家,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国家必将伟大。如果我们始终如一地坚持这一方针,可能会损失一些暂时的利益,但是谁会怀疑,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世事的变迁,收获必将远远超过损失呢?难道上苍不是将一个民族的永久幸福和它的品德联系在一起吗?至少,每一种使人性变得崇高的情操都会推荐这样的一种尝试。难道因为人类的恶习就认为这种尝试不可能吗?

在执行这样的方案时,最重要的是不要对某些国家怀有永久而固执的厌恶,对另一些国家却亲密有加,而是要培养对所有国家的公正和友善之情。一个国家如果习惯于对其他国家厚此薄彼,就会在某种程度上沦为奴隶,要么是敌意的奴隶,要么是友情的奴隶,而两者都足以使其偏离自己的责任和利益。一国若对另一国心存厌恶,一旦发生偶然或琐碎之争执,两者就会动辄彼此侮辱和伤害,动辄因睚眦而生怨恨,动辄变得骄狂而不羁。因此,就会频繁发生冲突,就会出现顽固、血腥和恶意的斗争。政府有时会被这种民族情绪所裹挟,因激情而做出理性所不容的事情。有时,政府会让民族仇恨服务于因骄傲、野心和其他阴险恶毒的动机而实施的敌对计划。各国的和平,有时甚至是自由,常常会沦为受害者。

同样,一个国家如果对另一个国家过分亲密,同样会产生各种弊端。如果同情自己喜欢的国家,就很容易在两国根本就不存在共同利益的情况下,产生两国有共同利益的幻觉,就会把一国之敌当成另一国之敌,当一国与第三国发生争执甚至战争时,另一国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也盲目参与其中。一个国家如果对另一个国家过分亲密,也会把别国从自己这里得不到的特权给自己偏爱的国家,这就会给国家带来双重损害:一是损害了自己本应保留的利益,二是那些本应享受同等特权而不得的国家会产生嫉妒、敌意,甚至会采取报复行动。这就给那些有野心的、腐败的和被蒙骗的公民(他们偏向自己喜欢的国家)提供了方便,使他们在背叛或牺牲自己国家利益时不但不会引起公愤,甚至还会受到欢迎。对野心、腐败和昏聩的顺从本是卑鄙或愚蠢的,却被粉饰成有正义感、有责任感、顺应民意、热心公共利益而受到赞美。

……

我们应该采取的政策是避免与任何国家结成永久的联盟。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可以自由地这么做,但是请不要误认为我会赞成不履行现有的条约。我认为,诚实是上策,这句格言不仅适用于私人事务,亦适用于公共事务。因此,我要再次强调,我们要不折不扣地按照条约规定履行义务。但我觉得延长那些条约是不必要,也是不明智的。

我们应当经常警惕,建立适量的军队以保持可观的防御姿态,这样,在非常紧急时期,我们才可以安全地依靠暂时性的同盟。

无论就政策而言,就人道而言,还是就利害而言,我们都应当同一切国家保持和睦相处与自由来往。甚至我们的商业政策也应当遵守平等和公平的原则,既不向他国要求特权或特惠,亦不给予他国以特权或特惠;一切要遵循自然之道,要用温和的手段拓展商业,但不可强求;与有此意向的国家订立有关交往的习用条例,使贸易稳定发展,明确我国商人的权利,实现政府对他们的扶助,这种条例应为此时形势和彼此意见所容许的最合理的条例,但也只是暂时的,要根据经验与形势随时予以废弃或改变;须时时谨记,一国向他国索求无私的恩惠是愚蠢的;要记住,为了得到这种性质的恩惠,他必须付出他的一部分独立为代价;要记住,接受此类恩惠,会使自己处于这样的境地,即自己已为那微小的恩惠付出同等的代价,但仍被谴责为忘恩负义,被认为付出得不够。期待或指望国与国之间有真正的恩惠,实乃最严重的错误。这是一种幻想,经验必须将其打破,而应有的自尊应该将其摈弃。

……

回顾我执政期间的各种事件,还没有发现故意的错误,但我非常了解自己的不足,知道自己可能犯了不少错误。但不管犯了什么错误,我真诚地恳请上帝避免或减轻这些错误可能造成的恶果。我殷切地希望我的祖国能够宽容地对待这些过失。四十五年来,我秉持正义,满腔热忱地为祖国效劳,我希望这期间因我的能力所限而导致的一些失误,随着我将来离开人世而被遗忘。

和在其他方面一样,在这方面我也仰赖祖国的仁慈,并受到爱国之情的激励,对于一个视祖国为自己及历代祖先的故土的人来说,这种感情是很自然的。因此,我以欢欣的期待心情,期望在我切盼实现的退休之后,我将与我的同胞们愉快地分享自由政府治下完善的法律的温暖,这是我一直衷心向往的目标,并且我相信,这也是我们相互关怀、共同努力和共渡难关的优厚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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