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Children's Era

文/玛格丽特·桑格　译/马百亮

玛格丽特·桑格（Margaret Sanger，1879—1966），美国妇女节育运动的先驱，计划生育运动的国际领袖。1914年3月，桑格创办了《叛逆妇女》杂志，提出“计划生育”（family planning）和“避孕”（birth control）的概念；1921年，她创立“美国避孕联盟”，提出节育是女权的组成部分；1922年，她出席了在伦敦举行的第一次国际避孕大会；1927年，她组织了日内瓦第一次世界人口大会。桑格一生创办了30多个宣传节育的机构，并曾到中国的北京、上海等地传播计划生育知识。胡适留美期间就深受其影响，自称“无后主义”，提倡“生育当裁制，家庭要自由”。《儿童的时代》是桑格1925年3月30日在纽约发表的演讲，呼吁在怀孕和生育前就必须为儿童提供健康的生活条件。

主席先生，女士们，先生们：

我演讲的主题是“儿童的时代”。儿童的时代！这让我想起了艾伦·凯的书《儿童的世纪》。艾伦·凯希望这个20世纪成为儿童的世纪。她说，到了20世纪，我们这个古老的世界将变成一个美好的儿童乐园。20世纪的四分之一已经过去，我们采取了哪些措施使其成为儿童的世纪呢？到目前为止，非常非常少。

尽管我们都爱孩子，为他们付出了很多，对他们充满期盼。我们满腔热忱，以强烈的社会意识，举行各种活动，并在公益和慈善事业上花费了数以百万计的金钱。为什么儿童的世纪依然是一个朦胧而遥远的梦？为什么取得的成绩如此之少？为什么？

如果你想培育一个花园，你必须先对园艺有所了解。你必须给种子提供适宜生长的土壤；你必须给它们阳光和新鲜的空气；你必须给它们生长的空间和机会（如果他们需要阳光才能开花），让它们把根深深扎进土壤。不要忘记这一点，你必须永远与杂草做斗争。如果你让杂草丛生，就不可能拥有一个花园。所以，如果我们想让这个世界成为孩子们的花园，我们首先必须学会做园丁。

到目前为止，我们还不是园丁。我们只是一个愚蠢的接待委员会，一个位于人生中央车站的接待委员会。一车厢又一车厢的孩子们，不分昼夜地来到这里，就像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名难民。一车厢又一车厢，其中许多不受欢迎，无人认领，无人接待，无人认识，没有行李，没有护照，其中大多数人没有家族谱系。无数的难民蜂拥而至，让接待委员会应接不暇，陷入恐慌。接待委员会英勇地动员起来，采取紧急措施：牛奶站、妇产中心、安置所、游乐场、孤儿院、福利联盟，以及一切能想到的慈善。但仍然有一列列车厢的孩子源源不断地来到这里，在这场险恶的生存斗争中，杂草生了出来，它们蔓延得如此之快，以至于超负荷工作的委员会变得疲惫不堪，效率低下，束手无策。

当我们抗议这种不可估量的、毫无意义的对母亲和儿童生活的浪费时，当我们抗议世界上的庇护所、监狱、残障者收容所的费用日益增加时，当我们抗议现代生活的混乱和悲惨时，当我们指出正在摧毁美国生活核心的生物退化时，我们被告知，我们只是在发出一种“情感上的”呼吁。当我们指出通向社会秩序和美好的一条直接可行的道路，即奠定一个由快乐的儿童、快乐的妇女和快乐的男性组成的社会基础的唯一道路时，他们称这种思想为不雅的、不道德的。

仅仅清理我们拥挤城市的污秽和混乱是不够的，仅仅阻止童工的罪恶是不够的，即使我们可以做到！仅仅降低婴儿死亡率是不够的，仅仅开放操场和建立更多可以规范年轻人思想的公立学校是不够的，仅仅把不计其数的钱财投入公益和慈善事业是不够的。我们不能自欺欺人，认为这样做就能让世界“对儿童更安全”。

我相信，参加过这次大会各届会议的各位肯定会同意我的看法，即创造一个儿童时代的第一步是必须为儿童提供健康生活的条件，不仅在出生前，甚至在受孕前更是如此。是的，人类社会必须保护自己的孩子，但产前护理是最基本的！即将出生的孩子虽然还没有成为一个人，但也享有同样重要的权利。

在本次大会的前几届会议上，我们了解到，如果希望生出强壮健康的儿童，胚胎必须在健康的化学培养基中长大。在化学上，母亲的血液必须是正常的。忧虑、紧张、震惊、不快、强迫生育，所有这些都可能会毒害被奴役的母亲的血液。这种化学中毒的血液可能会产生有缺陷的婴儿，一个注定会愚蠢、弱智、犯罪或失败的孩子。

我夸大其词了吗？我是在把一个罕见的例外变成一个普遍的规则吗？我们的反对者宣称，孩子是在爱中孕育出来的，每一个新生儿都会让其父母变得爱意满满，无私奉献。我会让他们去看收容所、医院和为残障者提供的不断扩大的机构；调查弱智者的家族史，或者那些蹲监狱者的家族史。在你试图说服我们鲁莽的生育与这些严重的问题无关之前，先追溯其家族史，弄清楚它们是在什么条件下孕育和出生的。